老房子就在向阳街后面的小区,搬来三年,天天早出晚归跑业务,竟然从来没注意到街口有这么一间小铺子。后来妻子住院,他每天送饭都要经过向阳街,总能看见陈阿婆坐在铺子门口的小马扎上,戴着老花镜磨玻璃料,脚边放着个铁皮小盆,里面泡着各种颜色的玻璃碎渣。
熟了之后林深柏才知道,陈阿婆守着这个小铺子,从来不是为了赚钱。
八十年代的时候,陈阿婆是国营玻璃厂最年轻的工艺美术师,手底下出来的玻璃花,当年是拿过省轻工产品奖的,甚至还当过给外宾的伴手礼。那时候厂里有个十六岁的小徒弟叫顾晓宇,父母早亡,跟着奶奶长大,冬天上学连副棉手套都没有,陈阿婆看他可怜,天天带早饭多带一个馒头,教他磨玻璃、烧花的手艺,比待亲弟弟还亲。
顾晓宇手巧,学东西快,没两年就能自己独立做完整的玻璃摆件。他最擅长做向阳花,总说以后要赚大钱,给师傅买个带大窗户的房子,让师傅做玻璃花的时候,太阳从早晒到晚,不用在昏黄的车间里熬眼睛。
结果1998年厂里改制,下岗潮来的时候,车间半夜失了火。顾晓宇看见火里堆着刚要交货的一批助学定制的玻璃文具,里面还有三百个给山区孩子做的玻璃小月亮胸针,他怕烧起来的玻璃液流到门口的变电箱炸了,想抢着把货搬出来,进去就没出来。
等火扑灭的时候,人们在车间角落找到他,怀里死死抱着装胸针的铁盒子,人早就没了气,那年他才二十七。后来大家才知道,那天他本来不用值夜班,是顶替家里老母亲发烧的同事来的。
陈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,指尖摸着那朵玻璃向日葵的花瓣,指节都泛了白。林深柏坐在她铺子的小板凳上,看着墙面上贴的几张旧照片,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笑得露出虎牙,怀里抱着半米高的玻璃向日葵,阳光从老车间的窗户照在他身上,像给他镶了层金边。
“我后来就把厂子旧址买下来,改成这个小铺子,叫‘向阳花坊’。”陈阿婆指着门口挂着的木牌子,油漆字掉了点边,写着“凡是向阳街的低保户、困难孩子,来我这里学做玻璃花,不收一分钱,学会了做出来的东西卖的钱全归自己”,“晓宇当年总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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