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,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。
张明德从里间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,正仔细擦拭着一个小小的相框。相框里嵌着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,一个面容温婉的女子正浅浅地笑着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眼神专注而柔和,仿佛怕惊扰了照片里的人。
“今天……是清明。”张明德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平日少有的沉静,“得去看看她。”
小雨抬起头,目光从报纸移到张明德手中的相框,又落到他沉静的侧脸上。他不懂“清明”具体意味着什么,但空气中那份沉甸甸的肃穆,以及张明德此刻的神情,让他隐约感受到一种庄重的哀思。
“她……是谁?”小雨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。
张明德擦拭相框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终于从照片上移开,落在小雨身上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。
“是我妻子。”他最终说道,声音平静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带着悠远的回响。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一场意外……人就没了。”他没有说是什么意外,语气里也没有过多的悲戚,只有一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、深沉的怀念。“她是个很好的人,心软,见不得别人受苦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连绵的雨幕。“那时候,我也跟你差不多大,是个没人要的孤儿,在街上瞎混,饿极了就偷,被人逮住就往死里打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是她父亲,一个老警察,把我从巷子里捡回去的。给我饭吃,给我地方住,后来……还让我娶了他女儿。”
小雨听得怔住了,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挺直腰板、沉稳可靠的巡查员,竟有这样一段不堪的过往。他想象不出张明德像他一样在街头流浪的样子。
“她父亲教我认字,教我做人。他说,人活一世,可以穷,可以没本事,但不能丢了良心,不能忘了自己是从哪里爬起来的。”张明德转过身,目光落在小雨身上,那目光里有理解,也有一种沉重的托付,“后来我穿上这身制服,就想做点事,对得起那些拉过我一把的人,也对得起……她。”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雨衣,递给小雨一件小号的。“走吧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们没有去城郊的墓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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