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说吧。”
他转身,脚步沉重地走回值班室。小雨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工具,正站在桌边,不安地看着他。孩子敏感地察觉到了张明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巨大的、压抑的悲伤。
“小雨,”张明德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齐平。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,“你……还记得你爸爸吗?”
小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和恐惧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嘴唇抿得紧紧的,没有回答。
张明德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他伸出手,想摸摸孩子的头,手伸到一半,却又无力地垂下。“你爸爸……他找到你了。”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他想……接你回家。”
“家?”小雨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讽刺,“那里……不是家。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明德,里面充满了恳求、恐惧,还有一丝微弱的、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,“张叔……我……我能不走吗?”
这声“张叔”像一把淬了火的刀子,狠狠捅进了张明德的心脏。他几乎要脱口而出“不走!我们不走了!”,但理智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他。他想起赵副所长的话,想起法律文书,想起那个男人可能拥有的“保证书”。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,让孩子陷入更深的漩涡,甚至背上“拐带”的污名。
他猛地别过头,不敢再看小雨的眼睛,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。他用力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破碎:“小雨……听话。他是你爸爸。他……他答应会好好对你。”这句话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无比。
他站起身,动作僵硬地开始帮小雨收拾那套摊在绒布上的修表工具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小雨就那样僵立在原地,看着他收拾,看着他把自己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叠好,塞进一个同样破旧的帆布包里。孩子没有哭闹,没有哀求,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,那双曾经因为修好座钟而闪闪发亮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派出所的走廊冰冷而漫长。张明德牵着小雨的手,能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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