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喘着气,靠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“我在纺锤里撑了三个月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三个月,我的命线越来越弱,越来越散,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他看着温澜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每次快消散的时候,我就想起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,知道你不会来,也不可能来。可只要能多撑一天,我就骗自己——她还在等我。”
温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想抱住他,想把他搂进怀里,想告诉他她来了,她真的来了。可她抱不到他,她的手臂只能穿过他透明的身体,抱住那棵枯死的老槐树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他,眼泪流了满脸。
“我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,“江寒,我来了。”
江寒看着她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他伸出手——那只手也在飘散光点——轻轻地,很慢地,伸向她。他的指尖在她脸颊前一寸的地方停住,像是怕碰到她,又像是根本碰不到。
“傻瓜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笑,也带着泪,“你来干什么?”
温澜握住他那只看不见的手,按理说命运纺锤所摄取而走的命运就如同漫天大道一样虚无缥缈,可她还是握住了,握在自己掌心里,结结实实的。
“来带你回去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