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而重水陆二饷;不但应许闽地商民出海,也当准允番舶前来入港贩货,方能与髡人争利于海上。这个法子,户部和兵部的人吵成一团,有人说好,有人说坏,朕也拿不准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御案,负手踱了几步。袍服下摆拖在地上,扫过金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此去福建,不但要打探其论可行与否,亦要探看闽地究竟何处适宜开港通洋,不拘于月港。福宁、泉州、漳州,乃至福州,但凡有港湾之处,都去走一走、看一看。哪处水深,哪处避风,哪处便于设关征税,哪处便于泊船屯兵,都要一一查访明白。此是其一。”
方正化屏息凝神倾听着,生怕漏了一个字。
“其二,据沈犹龙奏报,髡贼在大员筑城,比邻红毛夷而居,大有窥伺澎湖之意。大员那个地方,朕记得早年是红毛夷占了去的,如今髡贼也去了,他们两家是敌是友,是合是分,要弄明白。髡贼在大员修了什么样的城、安了多少兵、有无船坞炮台,更要查探清楚。你赴闽需得详细打听髡情,不可只凭道听途说。”
崇祯说着说着,索性绕着御案负手而行,脚步不疾不徐,像在丈量着什么。殿中静得出奇,只有他的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老鸹叫声。
“其三,风闻髡贼结好红毛夷,截断吕宋商路,构衅于弗朗机国。弗朗机人在吕宋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,若真被髡贼断了商路,岂肯善罢甘休?你当多方探听弗朗机情势——彼在吕宋兵力多寡,西洋巨炮几位,夹板大船能敌髡之火轮舟否?弗朗机国主可愿与朝廷通好?倘彼国酋有意发炮手、舟师助我剿髡,当飞报于朕,不得延误。此事干系重大,你务必办得妥帖。”
“其四,据报,髡贼自数年前便强勒日本通商,勒索银两,更曾兴兵袭扰其国境,招纳彼处流民叛徒编入军中。福建郑氏素与日本有海贸之便,商贾往来频繁,熟知东瀛情势者颇不乏人。你到福建之后,务必设法细细打探:如今日本国主何人,对髡贼是亲是仇,双方可有积怨深仇?但凡得其虚实,一一奏报上来,不得疏漏。”
他说完这四条,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方正化。烛光映在他的脸上,那张清瘦的面孔上带着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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