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端著鸟铳,枪托抵在肩上,手指搭在扳机上;有人挺著长枪,枪尖离李洛由的胸口不过三尺;还有人举著镗钯,叉开的两齿像两只张开的爪子,随时准备锁住人的脖颈。这架势,不像是面对一老一少主仆,倒似对付的什么江洋大盗一般。
李洛由并不惊惶。他早先为行商方便捐了个七品散官,近年来出行往往都冠带齐全,身上常年带著那方铜印。此刻他微微挺直了腰背,将袍袖一甩,朗声说道:「下官急于公干,不过借贵地过路,诸位壮士何必多虑?」
他久居京师,居气养体,言语间自然带上了几分官派。那说话的腔调、站立的姿态、眼神里的从容不迫,都不是寻常百姓装得出来的。兵丁们相互望望,眼神里多了几分犹疑,还以为误打误撞了某位出巡视事的科道御史,气焰不由得矮下三分。
有人悄悄把鸟铳的枪口偏了偏,有人把长枪往后缩了缩。几个年轻的兵丁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,让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。
只有领头的队长依旧狂妄地挺起胸,显露出那件逾制穿著的狮补子,鼻孔朝天,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:「甚么上官下官,我叫你拿出印信你拿得出么?就是个细作,给我拿下!」
他一边说,一边往前逼了一步,手从刀柄上移开,伸出来就要去扯李洛由的衣领。扫叶眼疾手快,侧身挡在老爷前面,被那队长一把推开,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。
「你个丘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冲犯我家老爷!」扫叶站稳了脚跟,气得脸色发青,手忙脚乱地掏出拜匣,取出一幅大红拜帖,高高举起,「可认得徐阁老的名帖么?明白事的还不速速退下,不然教你等吃不了兜著走!」
那拜帖用的是上好的宣纸,洒金的封面上写著「徐阶拜」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墨色乌亮。扫叶将拜帖举过头顶,在兵丁们面前晃了晃,红色的纸面在阴沉的天光下格外醒目。
兵丁们见了那拜帖,面面相觑,更加拿不准了。他们虽不认字,但是朝中大佬的名帖都见识过--假不了。那可不是寻常人能拿到的东西。眼前这位老爷既然能拿出这样的拜帖想必来头不小,若是得罪了怕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。几个机灵的兵丁已经悄悄把武器收了起来,垂手站在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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