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开了户部和兵部,把筹款的权力直接交到了一个外戚手里。朝野上下自然是让这玩意闹得沸反盈天——六科给事中上了好几道弹劾的奏疏,都察院的御史们更是轮番上阵,引经据典,痛陈利害,说什么「外戚干政,非国家之福」「此举与万历年间矿使税监何异」云云。
只是圣意却空前强硬,留中不发,既不批驳,也不采纳,就那么搁著。要说仅仅是被田妃父女蛊惑所致,恐怕也未免立得住脚。李洛由在京师住了这些年,对天子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——这位万岁爷,平日里优柔寡断,遇事反复斟酌,可一旦拿定了主意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信票这事,怕是圣上自己也有几分意思在里头。
李洛由并没有心情去揣摩圣意。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涩涩的,在舌尖上留下一股苦味。他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乔掌柜:「可曾告诉蒋道宪,我号在京师已认购过信票,足足三万两?」
「老爷不晓得,」乔掌柜的声音发颤,两只手不停地搓著,搓得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「此事都不担道宪和抚台的干系。办票的差爷只道是奉监军内使邓老公的命令,若有推诿,立时便要查封铺子,将人拿问。什么帖子他们都不认。」
「邓老公?」李洛由眉头一皱,「哪个邓老公?」
「就是那个……那个邓希诏啊。」乔掌柜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,「当初出监蓟镇的那个,后来被罢斥了的。不知怎地又起复了,如今以监军内臣的身份督办信票,在天津卫横著走,谁都不敢惹。」
乔掌柜显然心有余悸,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:「那差爷好生蛮狠,起先只管索取银子,连票面都不给。小的拿出徐抚台的名帖,说咱们在京师已经认购过了,那差爷眼睛一瞪,说『京师是京师,天津是天津,各认各的』。就这些票子还是小的拿出徐抚台的名帖,好说歹说,磨破了嘴皮子才索回来的,哪里还敢再去同他们讲斤头?」
李洛由听著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著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,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「竟是邓希诏这老阉狗!」
李洛由捏著信票的手狠狠拍下来,连官帽椅的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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