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看见李洛由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,转身去柜台后面搬帐本。
帐本摞在桌上,厚厚的四大本,牛皮纸的封面上贴著红签,李洛由翻开第一本,就著煤油灯的光,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。
近几年来,辽海行的生意就像朝廷的局势一样每况愈下。
李洛由看著帐本上那些数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进项一年不如一年,出项却一年比一年多。辽东的人参、鹿茸、毛皮、东珠,运到关内来,价钱涨不上去,出货也慢。关内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药材,运到辽东去,沿途伸手的人越来越多,胃口越来越大,到手的利润大不如前。
好几年前李洛由便探听到澳洲人已同建虏直接做起了生意。那消息传来的时候,他著实紧张了一阵子,以为髡贼会轻而易举地挤垮辽海行的生意。他在临高亲眼见过澳洲人的商船,那些船大、快、装得多,海上没有什么风浪能难得住它们。若是澳洲人把辽东的货运到南方去卖,再把南方的货运到辽东来,那还有他李洛由什么饭吃?
很快,他发现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。澳洲人就像仅热衷于从建虏手中收购马骡、木材、松香之类大宗廉价物资,对毛皮、人参、鹿茸、东珠之类奢侈品依旧兴趣不大。他们要的是是那些能造枪造炮、能开机器的东西。
李洛由翻过一页帐本,目光落在一行数字上,停了很久。最近这一两年,辽东货的出货量在明显下降。京师的铺子,前年还能卖五百百斤人参,去年只卖了三百二十斤。南京的分号毛皮的销量跌了两成。连济南那样的大埠头,东珠都卖不动了,压在库里,落满了灰。天津,靠著漕运码头的便利和徐阁老的屯田办厂,生意居然还不错。
仅有的较大增长倒是出现在由天宝号控股的临高、佛山商行。那几个商行卖的是澳洲货——煤油、火柴、洋布、糖、纸张,样样都是紧俏的东西,不愁卖不出去,只怕货不够。帐本上那些红色的数字,红得刺眼,像是在嘲笑他。
由此可见澳洲人治下地方平靖,百姓安居乐业,手里有钱,自然买得起东西。而大明江山动荡萧条,流寇四起,官军过境如蝗虫,百姓连饭都吃不饱,哪有余钱来买人参鹿茸?
李洛由合上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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