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要每门火炮皆配一具,便远远不足。再加上海外采办价昂路远,长久耗费不菲。若是能自行拆解仿制,习得其中制法,方能长久取用。」
「仿制?」
徐光启闻言一怔,随即抚须沉吟,转瞬眉眼舒展,面露赞许之色:「济之此言,切中要害。西洋器械再精妙,终究仰人鼻息、受制于人,绝非固本长久之策。我正有此意,来日便召集巧匠,参究形制法度,拆解摹造,务求自力更生,自制自用!」说著他看了眼李洛由,「到时只怕还要劳烦你。」
「阁老高瞻远瞩,学生自当效力。」李洛由应了一句,赶紧把他最关心的问题提了出来,「另有一件要事,还想请阁老指点。」
「何事?」
「朝廷新设信票局,命田戚畹督办,在各地摊派信票。下官的辽海行,在京师已认了三万两,到的天津才知本地又被摊了一万两。」李洛由说到这里,叹了口气,「学生虽是商贾,但也知道朝廷用度紧张,军饷匮乏,为国分忧是分内之事。只是这信票的办理,未免有些……」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徐光启沉默了片刻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。
「信票的事,老夫也知道。」他缓缓说道,「陛下下中旨设信票局,绕开了户部和内阁,老夫这个天津巡抚也是事后才知道的。田弘遇此人老夫不好多说什么,但信票这东西,若是用得好了,倒也能筹到些银子;若是用得不好,只怕又要重演万历年间矿使税监祸乱天下的旧事。」
这话听多少有些避重就轻了。所谓信票,等同变相的大明宝钞。照这般情势推演,迟早难逃沦为废纸的下场。徐光启虽不通后世经济学理,不知通胀名目,却深谙历朝治乱之理:但凡王朝末世飘摇,朝廷总要靠铸劣钱、滥发虚钞、虚值大钱搜刮民间财货。这般饮鸩止渴的盘剥,其祸根流毒,比往日的矿使、税监还要酷烈数倍。
「阁老所言极是。」李洛由微微颔首,神色凝重,「只是晚生忧心,这信票不过是开端罢了。田戚畹和办差的中官们一旦从中尝到甜头,日后必定变本加厉、愈发无度。长此以往,商贾被层层盘剥,不堪重负,只能纷纷收摊闭市。南北商贸一旦断绝流转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