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已经查清楚了。他航运公司工作表现良好。但是你——」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麦瑞宝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「你一个记者,大半夜不睡觉,跑到岸滩上去画军舰。第二天又去,还画得更细。炮位、桅杆、烟囱、风筒,连信号旗你都画了。麦瑞宝同志,你说说看,换了你是我,你会怎么想?」
麦瑞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的铁栏杆上,有一只麻雀落下来,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,又扑棱棱地飞走了。,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影子。
「这样吧,」中年人终于开口,语气缓和了一些,「你的身份我们会核实。报社那边,我们也会去电查询。在结果出来之前——」
他看了为首那汉子一眼。
「先把他安排在留置室。不许接触外人。」
他说完,转身回到桌后坐下,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,在一个本子上写了几行字。写完之后,他把本子合上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看上去疲惫而冷淡。
「带下去吧。」
麦瑞宝被带出门的时候,走廊上又有人抱著卷宗匆匆跑过,鞋底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。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,忽然想起昨晚姐夫和二姐一起出门上夜班时,二姐回头冲他笑了一下,说「阿宝,早点回来,别在海边待太晚」。
他当时应了一声,却还是走到了天黑。
此刻他站在走廊里,听著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,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渺小过,过往的意气风发瞬间就没了影子。
留置室的墙是白的,白得刺眼。小小的装著铁栅栏的窗户,门上开了一个小方孔,装著铁栅。麦瑞宝坐在一张硬板床上,背靠著墙,看著窗户外的蓝天,安慰自己:没什么,事情查清楚就行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,笔记簿被没收了,铅笔也没了,身上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裤兜角落里还硌著一小块东西——他掏出来看了看,是半截折断的铅芯,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,比小指甲盖还短。
麦瑞宝把这半截铅芯攥在手心里,攥了很久。
然后他翻过身,面朝著墙,用铅芯在白色的墙面上,轻轻地、一笔一画地,把那艘船的轮廓又画了一遍。
门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