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炮靶的土丘轰得碎土飞崩,升起一团团地烟尘;但于赵光抃眼中,相比于先前天津巡抚徐光启解送的自铸神威大将军炮,也无非在伯仲之间。反是其后演示的二号瓦筒短安置在炮车上,用四马拖曳,于校场中行驰自如,倒颇显敏捷,又能打放落地开花的炸炮子。赵光抃仔细查看了炮车,发现竟可以通过旋转一根粗大的硬木螺栓来垫高降低炮身,极为灵便。还有那甚是精妙的炸炮子信管,毋需预先点燃,自会落地炸开,简直令人难以置信。然而当他询问炮弁得知炸炮子全系郑鸿逵在安溪设局打造,连带信管造价高达每颗五分银子时,不由得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了。
郑氏一族近来颇显不安份。郑鸿逵在京师以「最新佛朗机火器」邀宠于上,而郑芝龙的嫡子郑森的人亦往来奔走,欲为家族谋移镇宁波之策。然此事开国以来绝无前例,朝堂上下议论纷纭,争议甚大。
自郑芝龙为髡贼所害,郑氏集团遂四分五裂。无论是以实力见长的郑鸿逵、身为嫡脉的郑森,抑或其余零星余部,无不觊觎郑家残存的海上贸易版图与往昔遗泽。为此,各方皆遣人于京师之中四下活动,各谋其利。
身在兵部的赵光抃同样受到了这些说客的影响,得了不少银子和福建土产、洋货。然其内心深处,对郑家这些余脉皆不以为然,总觉得他们这些海商出身之人,到底不是正经路子。
「停步——」待到演炮完毕,赵光抃走到校场口正等待家仆牵马过来,忽听得一阵轿夫的吆喝,一顶四抬官轿便停住在他身边。轿帘揭开,露出了杨嗣昌那张短须胖脸:「是彦清哪,快到轿里来。」
「本兵大人——」赵光抃到轿子里还要行大礼,却被杨嗣昌直接摁到轿凳上,「坐坐坐,你我之间勿以官爵相乘,太生分!」
外边传来轿夫们起轿的同声呼和,官轿又开始摇晃起来。「彦清啊,你久在边戎,熟知战备,今日京师演炮,你怎么看?」
「老先生容禀:这等闽造大炮颇类红夷、西洋诸炮,虽有炮车亦不免重拙难行之苦,然而炮力猛烈则过之。故宜于水而不宜于陆,利于守而不利于攻。以晚生浅见,此番福建递解大炮十八位,当先分拨东江使用。至于蓟、辽二镇索求火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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