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计。”
毛草灵沉默良久。她想起朝堂上那些渐生懈怠的老臣,想起皇子们暗地里的较劲,想起边疆偶尔传来的不驯消息,想起国库丰盈后,内府开支日益奢靡的苗头……这些,她都看在眼里,也在竭力调整、遏制。但就像治理这条大河,疏浚了一段,上游又有泥沙淤积。
“那我呢?”她问,声音很轻,“如晨露消散?”
女子看着她,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些。“我不知道。”最终,她诚实地回答,“我的‘知识’里没有你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。或许你会一直在这里,直到生命的尽头,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传说。或许……在某一个节点,你会回去,回到你来时的世界,这里的一切,真的变成大梦一场。也或许,”她顿了顿,“会有别的安排。”
这话等于没说,却又似乎说尽了所有可能。毛草灵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,以及一种荒谬的虚空。二十三年殚精竭虑,生死搏杀,爱恨纠缠,筑起的巍峨高墙,在这女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,仿佛摇摇欲坠,随时可能显出它是沙垒的本质。
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“碰巧遇上,随口一说。”女子耸耸肩,那动作又是极陌生的随意,“也许是因为,你和我一样,都是‘错位’的人。看着另一个错位的人,总忍不住多说两句。”她站起身,拍拍衣裤上的尘土,“夫人,盛世不易,守成更难。但无论如何,这二十三年,是你实实在在活过的,改变过的。至于未来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未来还没来呢。”
说完,她开始收拾那块粗布,炭笔随便卷了卷塞进怀里一个样式奇怪的小包,竟是要走的样子。
“姑娘要去何处?”毛草灵也站起身。
“到处走走,看看这个……时代。”女子摆摆手,转身汇入人群,灰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,仿佛一滴水落入河流,再无痕迹。
毛草灵站在原地,帷帽遮住了她的神情。云锦担忧地唤了一声:“夫人?”
“回船吧。”她转身,步履依旧平稳,只是袖中的手,指尖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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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御船停泊在静谧的河湾。皇帝尚未议完事,毛草灵推说身子乏,独自歇在寝舱。
烛火摇曳,她在榻上辗转,女子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反复回响。百年国祚,消散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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