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,史书无载……这些字眼像冰锥,刺破了她长久以来以意志和功业构建的安稳假象。她真的改变了什么吗?还是仅仅延缓了某种必然?
朦胧间,她似乎睡着了,又似乎醒着。
周遭的景象忽然变了。不再是船舱,而是一间狭小、昏暗的屋子,有股陈旧的木头和廉价熏香混合的味道。很熟悉,是长安,是那家青楼,她最初醒来时的后院柴房隔壁,那间给刚来、还不驯服的姑娘暂住的小屋。
屋里有人。一个穿着半旧藕色襦裙的背影,坐在窗前,对着铜镜,慢慢梳理着头发。那头发已然全白,稀稀疏疏,挽着一个简陋的髻。背影佝偻,动作迟缓。
是秦婉娘。当年青楼里,唯一肯真心教她唱几句曲,在她发烧时偷偷递过半碗冷粥的婉娘。她脾气不好,嘴巴利,一生坎坷,老来似乎更孤僻了。
毛草灵想喊她,却发不出声音,仿佛只是个无声的影子。
只见婉娘梳好了头,颤巍巍站起身,走到墙边一个掉漆的木柜前,打开,小心翼翼取出一卷东西。走回桌边,就着昏黄的油灯,慢慢展开。
是一幅画。纸已泛黄,边缘破损,画工也粗糙,显然是市井画匠廉价的手笔。
画上是一个少女。十六七岁的年纪,穿着不合身的艳丽衣裙,坐在一张凳子上,背景模糊。少女眉目清秀,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倔强和茫然,嘴角微微抿着,像是在努力适应这身装扮,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。
那是她。是毛草灵,是刚刚被卖入青楼,还未曾学会完美掩饰情绪的“毛丫头”。
婉娘枯瘦的手指,极轻、极慢地抚过画中人的眉眼,抚过那身刺眼的衣裳。油灯的光在她浑浊的眼中跳动。
她开始说话,声音沙哑苍老,含混不清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画中人听。
“……一转眼,这么多年啦……你这丫头,心气高,命也怪……说是送去和亲,嫁了个番邦国王?也不知是真是假……有没有受欺负?有没有……生个一儿半女?”
她停了一会儿,喘口气。
“妈妈前年没了,咳死的。小红嫁了个卖油的,前阵子听说男人打她……翠儿跟个行商跑了,再没音信……这楼子,也快拆啦,说要盖什么酒楼……”
“就剩我啦……有时候想起来,你刚来那会儿,傻乎乎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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