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不懂,挨了打也不哭,就瞪着人……教你唱《子夜歌》,总跑调……”
婉娘低低笑了两声,笑声里全是苍凉。
“都说你命好,飞上枝头了……可我总觉得,你那眼神,不像高兴……像丢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……”
她的手指停在画中少女的嘴角。
“这幅画,还是当年你临走前,我偷偷攒了半个月脂粉钱,求门口画摊的老吴头画的……画得不好,不像你后来那么气派……可我就记得你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丫头啊……”婉娘的声音越来越低,几乎成了气音,“不管你在哪儿……是王妃也好,是乞丐也好……好好的……啊?”
最后那一声“啊”,轻得像一声叹息,散在陈旧窒闷的空气里。
油灯爆了个灯花,光线猛地一跳。婉娘仿佛惊醒了,慌忙将画卷起,仔细地、不舍地摩挲了两下,又藏回木柜深处,落了锁。
她走回床边,慢慢躺下,面朝里,蜷缩起来,像一个婴孩。
毛草灵就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。没有眼泪,只觉得胸口堵着巨石,沉甸甸地压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这个垂暮老妪记忆里的“毛丫头”,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,那么狼狈,那么脆弱,那么不甘。那幅粗糙的画,锁住的是她最不堪回首、却也最真实的一段时光。
而这个世界上,或许只有这个风烛残年、困在破旧青楼里的老妇人,还在用这种方式,记着她最初的样子。
“史书无载……”那个奇女子的话,又一次撞进心里。
是啊,史书不会记载一个青楼婢女,不会记载她如何挣扎求生,不会记载这幅廉价的画像和一个老妓女无望的牵挂。甚至她后来所有的挣扎、荣耀、爱恨、功业,在浩渺的时间里,也可能只是被轻轻翻过、甚至彻底遗漏的一页。
那她这二十三年,究竟算什么?
舱外传来更鼓声,沉闷地响了三下。
毛草灵猛地睁开眼。
眼角干涩。没有泪。她躺在御船柔软舒适的锦榻上,身上盖着云锦贡缎的薄被,舱内弥漫着安神的淡淡龙涎香。一切奢靡而安稳,与她梦中那昏暗破败的小屋,天地之别。
皇帝不知何时已回来,正坐在床边灯下看书,听见动静,转过头来,昏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这些年越发冷硬的轮廓。
“醒了?”他放下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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