丸。"她的声音压得低,像怕被墙缝里的耳朵听见,"我帮他翻译说明书,一瓶十美元,够买十八斤猪肉了。"
我手里的一本《人口与计划生育》"啪"地落到地上。想起车主任总在下午揉后腰,想起他军大衣口袋里那瓶没贴标签的药,想起昨夜他盯着我和朱娟跳舞时,喉结滚动的幅度——那些被忽略的细节,突然像黑板上的暗格,在阳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。
"他为什么吃这个?"朱娟的指甲掐进掌心,"听说他爱人前几年去世了,儿子在部队,独自一个人在机关寂寞呀,何况看见这么多美女,这反差也太大了......"
"别瞎猜。"我打断她,却想起昨夜的解围——朱娟拉着我教她跳交谊舞,舞厅的彩灯刚转了半圈,车主任就来了,说"小姚过来,谈谈铁钉镇的案子"。那语气里的硬,像寒冬里的冰棱,冻得人后背发麻。
"谢谢你。"朱娟的声音软下来,"要不是你说'车主任也来跳一曲'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。"她不知道,那哪里是解围,分明是车主任的围堵——他早看出来我在板报里留了暗格,早知道我想给黄老师留条财路,偏在这时候让我换板报,像在说"你的心思,我都懂"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,我提了桶水去洗黑板。水珠在黑板上漫开,旧粉笔字的痕迹慢慢淡去,像在擦去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。朱娟抱着一摞宣传画经过,脚步放得很轻:"用不用帮忙打格子?"
"不用,我有法子。"我从口袋里摸出硬硬的铅笔和直尺,在清洗后不久的黑板上轻轻划出细痕。这是在广州冠花帽厂学的本事,暗格只有在反光时才看得见,写满字就彻底隐去,像藏在心底的秘密。
当年在帽厂,老板让我写宣传栏,要求"整齐得像机器印的"。我琢磨了三晚,才想出这打暗格的法子,后来那宣传栏成了厂里的样板,连隔壁电子厂、制衣厂、视频厂都来取经。那时好些外来妹总在下班后来看我写字,说"你这手本事,该去学校当老师"。她们根本不知道我以前已经当了多年老师,出来就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的。
谁能想到,兜兜转转,后来又成了老师,再改行,如今在这仙姑区的黑板上,重操旧业。这黑板真是跟我有缘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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