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块钱,也就是一个月工资,那王家人几个子女所欠书学费,没有钱就用这根椿树抵销。椿树长势好,十几年过去,在路边障眼。老师听马伏山老人说,椿树是树王,按风俗不准进祖坟。这对村里有一定影响的秀才来说,不是小事。老师不想要这椿树作寿料,打算卖掉。二哥得知这个信息后,找我们商量,都一致答应,买过来。
我平时经过这椿树边,没有留意,树砍倒在地时,居然还是一尊庞然大物,心里舒服极了。
我回老屋的路上,雪又下了起来。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老爸的白发上,落在老妈新做的蓝布衫上,落在孩子们冻红的小脸上。我望着远处的马伏山,山尖被雪盖着,像戴了顶白帽子。这年关虽然难,可一家人在一起,为老爸收回了寿材,还为老娘过了一个热闹非凡的生日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夜里的炉火噼啪响,妈在灯下纳鞋底,爸抽着旱烟,跟我们讲年轻时候的故事,到百里外的铁厂背矿,到五十里外的煤矿背炭,到三十里外的粮库背粮,到二十里外的粮站背石头修院墙,这些故事,都是一把把辛酸泪,一滴滴汗水浇灌人生。
二哥说开春要去新疆包建筑工程,幺妹想在新疆多包块地种棉花,多创收,为儿子准备以后的书学费。
老三也想跟二哥一起去新疆,只是家里三个孩子靠她大管就难了。
老幺不想再去广东了,也希望二哥三哥带着他一家去新疆创业。
平儿还是要回所新疆的铁厂打工。我想着草堂乡的欠款,想着开春的工作,心里却踏实得很。这年,总算能安安心心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