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中的血腥味,浓重而刺鼻。
皇甫天下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,指尖划过冰冷的龙纹扶手,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,也映着下方寥寥数位文武百官。
偌大的朝堂,早已没了往日百官朝拜的盛景,要么战死在潼关、帝都的城头,要么在凉军入关时望风归附,剩下的,也皆是面有菜色,眼神里藏着惶惶不安。
“陛下,河东八百里加急,薛义的十万川军已拿下榆次、祁县,兵锋直指太原,凉王周怀亲率三十万大军进驻汾州,两军对垒,大战一触即发。”
兵部尚书捧着奏疏,声音沙哑,躬身禀报,“另有探报,耶律歇率领辽军残部三万余人,退守云州,日日操练兵马,囤积粮草,短期内应没有再次南下之意。”
奏疏被递到皇甫天下面前,他却连抬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闭了闭眼,良久才缓缓睁开,眼底没了往日的狂傲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苍凉。
他这一生,篡权夺位,登基称帝,一心想做一统天下的雄主。
可到头来,辽军南下,丢了河东,折了河北、河南两路大军,潼关失守,帝都被围八十日,若不是周怀率凉军驰援,他早已成了辽军的阶下囚。
如今的大晋,看似还占着关中、河南、河北部分疆土,实则早已精锐尽失,府库空虚,能调动的兵马,满打满算也不足十万,其中大半还是临时征召的民壮,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。
争天下?他早已没了那个资本。
周怀坐拥西域、朔方、江南等地,如今又收服了关中大半晋军,兵力近七十万,粮草充足,兵甲精良,民心所向。
薛义占着川蜀、荆襄,手握几十万精锐,根基未损。
就连北遁的耶律歇,也依旧握着草原的铁骑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而他皇甫天下,就像风雨里的残烛,能守住这关中之地,守住汉家北方的最后一道门户,就已是万幸。
“诸位爱卿,都说说吧,如今这局面,该当如何?”皇甫天下的声音很轻,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宰相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如今周怀与薛义在河东对峙,正是我军坐收渔翁之利的绝佳时机。不如趁二人鏖战之际,出兵河东,先收复太原,再伺机西进,夺回关中失地,重振我大晋声威!”
“是啊陛下!”几名武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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