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生觉得心口一热。
“前辈,令牌我收下了。白家的心意,我也收下了。”他说,“但凉州这条路,我自己走。”
白浪生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塞进花痴开手里。
那是一只小小的海螺。螺壳雪白,上面刻着一艘船。
“这是我白家的信物。东海沿岸,凡是看见这海螺的,都会给三分薄面。”白浪生说,“我知道你不需要,但——收着。就当是晚辈孝敬长辈的。”
他把“晚辈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花痴开低头看着手里的海螺,忽然鼻子有点酸。
父亲种下的善因,隔了二十多年,结出了善果。这些散落在天涯的故人,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还一份当年的情。
“好。”他把海螺收好,“我收。”
白浪生咧嘴笑了。然后他重新戴上斗笠,披上蓑衣,拿起船桨,又变回了那个佝偻着腰的老渔夫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我送你们过江。”
船桨划破水面,小船继续向对岸驶去。夕阳在他们身后沉入江中,暮色四合,江风又起。
花痴开坐在船尾,手里握着那枚弈天令,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个“弈”字。
凉州。
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地名。
父亲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死人。现在,弈天会的人在那里等着他。
而母亲,那个什么都藏在心里、一个字也不肯多说的女人,她到底还知道多少?
船靠岸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花痴开和阿蛮跳上岸。白浪生撑着桨,站在船头,目送他们。
“花痴开!”他忽然喊了一声。
花痴开回过头。
江风中,白浪生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活着回来!”
花痴开没有说话。他抬起手,朝江面上的小船挥了挥,然后转过身,大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在他身后,白浪生站在小船上,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。老头子忽然叹了口气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江风太大,听不清。
也许是在说——千手啊千手,你儿子真的比你强。
也许是在说——花家的人,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也许,什么也没说。
只有江水滔滔,无声东流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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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