阱不在棋盘上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又闭上了眼。
这些棋手太聪明了,聪明到把对手也想象成了和自己一样聪明的人。他们每一步都在揣摩对方的意图,设计陷阱,拆解陷阱,再设计反陷阱。到了最后,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不只是一颗子,而是十几个变化、几十种可能性的叠加。
下到这种程度,棋已经不是棋了。
是心魔。
花痴开睁开眼睛,忽然站了起来。
“我选好了。”
夜郎八微微挑眉:“这么快?你才看了一炷香不到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选哪一盘?”
“都不选。”
夜郎八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花痴开走到石台中央,盘腿坐下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光滑的石面上,黑黢黢的,像一个巨大的人形棋子。
“我不下他们的残局。”他说,“我要下一盘新的。”
夜郎八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指着花痴开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的味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三百年来,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,都以为自己能破这八盘残局。结果呢?全都栽了!你倒好,连残局都不看了,要自己开新局?”
“对。”
“凭什么?”
花痴开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:“凭我是个痴儿。”
夜郎八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花痴开开始摆棋。
他手里没有棋子——石台上也没有棋子——但他好像根本不在乎。他用手指在石台上画圈,画一个圈就是一颗黑子,画一个叉就是一颗白子。他的手指粗糙,画出来的圈歪歪扭扭的,看着像小孩涂鸦。
但他画得很快。
一个圈,一个叉,又一个圈,又一个叉。
转眼间,石台上被他画出了一盘全新的棋局。
夜郎八低头看着那盘“棋”,脸色渐渐变了。
围棋的棋盘是纵横十九道,但花痴开画的棋盘——如果那还能叫棋盘的话——根本没有固定的线。他的棋子落在哪里,哪里就算一格。有的地方密密麻麻堆了十几个子,有的地方空空荡荡一颗都没有。没有边线,没有边界,甚至连“地盘”的概念都不存在。
这根本不是围棋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夜郎八看着那盘乱七八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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