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他的视野里,那红色失去了花瓣的娇嫩质感,与枝干的深褐、积雪的苍白之间,界限清晰却缺乏自然的过渡,仿佛一幅色彩被简化了的图画。
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。
从王勋下跪雪夜开始,那感觉就在蔓延,烧窑时对林婉面容的“褪色”,此刻对色彩细微差别的辨识能力。
心玺的运转似乎与某种“代价”紧密相连,在赋予他洞察微观、掌控能量、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现实逻辑的能力的同时,也在冷酷地剥离他作为“人”的某些感知。
没有惊慌,没有失落。甚至没有太多时间去感伤。
他将战报轻轻放在案上,指尖拂过那行关于“瓷瓶爆炸,威力远超预期”的字句。
火药,这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知识,第一次以如此隐秘而精准的方式,在这个世界的关键海路上绽放出獠牙。
它证明的不仅是一次战术的成功,更是一条路径:将技术优势,转化为不对称的、足以打破常规封锁的力量。
下一步,该是让这条路径,展示给更多人看了。
比如,即将到来的,高丽使臣。
他提起笔,准备批复海姑下一步在高丽的具体行动细则。
笔尖悬于纸面,墨汁将滴未滴。
窗外,隐约传来前院匠户们领到新粮后,压抑着喜悦的低低议论声,更远处,是工坊区重新燃起的窑火,映亮半边夜空。
一切都在朝着他预设的方向,艰难而坚定地推进。
笔尖落下,墨迹晕开。
第750章让高丽使臣“自愿”背书
笔尖落下,墨迹晕开。
批复的字迹简洁有力,带着他惯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搁下笔,卫渊揉了揉眉心,并非疲惫,而是一种习惯性的、确认“系统”仍在高效运转的动作。
三日后,江宁府,卫氏行辕最大的花厅,被临时改建成了“百瓷宴”的主会场。
宴会尚未正式开始,厅内已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嗡鸣。
江南有头有脸的士绅、各地闻风而来的海商、以及几位身份微妙的外邦使节,三三两两聚作一团,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大厅中央那数十张紫檀木长案。
案上覆盖着素色锦缎,缎子下是高低起伏的轮廓,静默地等待着揭晓的时刻。
卫渊一身玄色织金常服,未戴冠,只用一根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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