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跑中,卫渊回头瞥了一眼。
只见那荒废宅院已被浓密的灰黄色烟雾笼罩,隐约有模糊的人影在烟雾中踉跄晃动,喝骂与咳嗽声被远远抛在身后。
他手按在怀中那硬实的木盒上,指尖能感受到油纸的纹路和木盒的棱角。
这账册,来得太险。
而那些拦截者的反应速度和身手……他们绝不是普通的护院家丁,更不是巧合。
夜风从瓦砾场的断壁残垣间呼啸而过,吹在被汗水与污水浸湿的衣袍上,冰凉刺骨。
卫渊的眼神,在疾奔带来的喘息中,反而沉淀下一种冰冷的清明。
木盒里的东西,恐怕不只是柳家那点见不得光的“孝敬”记录。
这江宁城的水,比他预想的,还要深得多。
第776章账簿里的甲胄图
江宁城的水确实深,但此刻更迫近的危险,是头顶那片巴掌大的、透着微弱天光的井口。
密室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蜡烛被吹灭后,一缕青烟袅袅散开的细微声响,以及五个成年人极力压抑却依然存在的呼吸声。
井壁渗出的水珠,偶尔滴落在井底浅水洼里,“嗒”的一声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卫渊背靠着冰冷潮湿的井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藏好的那页麻纸。
粗糙的纸面边缘,那用极细墨线勾勒出的肩甲云纹,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,烫在他的胸口。
禁军龙武卫的标识……私制甲胄……柳家……北邙山围场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碰撞、重组。
柳家那老狐狸,胆子再大,手再长,也绝不敢、更没那个能力去碰触禁军甲胄的仿造。
这背后牵扯的,至少是能调动将作监物料、熟悉禁军规制,甚至可能直接掌控部分龙武卫兵权的人物。
而拥有这份“账册”的柳家,与其说是参与者,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账房,或者……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
“世子。”陈盛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剩气流的震动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,“上面至少五个人,散开了。井口是唯一的出入口。”
卫渊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适应了片刻,勉强能看清身边几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陈盛,而是侧耳倾听。
头顶上方,瓦片被踩踏的“咔嚓”声很轻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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