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外袍扯开,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东西。
一件簇新的棉甲。
厚实,暖和,针脚细密——是前几日卫渊下令,将缴获的番邦毛皮重新缝制后,发给全军将士御寒的新甲。禁军也有份,一人一件,没少他们的。
老卒什么话都没说。他不会说那些漂亮的效忠之辞,他只是跪在那儿,用他那双冻裂了口子的手,攥着棉甲的衣襟。
然后是第二个人跪下了。
第三个。
第五个。
第十个。
“哗啦啦”的声响像雪崩,一片一片地蔓延开来。
秦虎转过头,看着自己身后那些原本站着的士兵——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。他那些嫡系百夫长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,有两个已经悄悄松开了刀柄。
秦虎攥着刀的手,在抖。
卫渊没再看他。
他越过秦虎,朝着营地深处走去,就像走进自己家的院子。
每走一步,身两旁就跪下一片。
三千人的营地,到最后还站着的,只剩下秦虎和他身边三个铁杆。
风从北边刮过来,带着城外番邦营地的马粪味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。
卫渊走到帅帐前,停住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偏了偏脑袋,用只有秦虎能听见的音量,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秦将军,城门口那座京观,还能再垒高三尺。”
秦虎的刀,“哐当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第856章半块符令三千兵
秦虎的刀掉了,但人没跪。
他站在那里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,身体肉眼可见地在抖,可两条腿像是焊在了地上,死活弯不下去。
身后那三百号嫡系也跟着绷着,有几个已经开始往两边挪步子了——不是要跑,是本能地想跟周围跪着的人拉开距离。
人这东西,一旦发现自己成了少数派,那股子硬气就跟漏了风的气球似的。
卫渊没催他。
他就那么站着,双手背在身后,等。等人群自己把答案给出来。
果然,又有十几个人撑不住了。
“扑通。”“扑通。”
一个接一个,秦虎身后的人往下掉,跟下饺子一样。先是外围那几个站位最远的,然后是中间那批犹豫了半天的,最后连秦虎左手边那个一直替他传话的百夫长,也悄没声息地矮了下去。
那百夫长跪下的时候,甲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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