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涉层。
卫渊拂去浮尘,将胚料置于烛火下斜照:十二环在光中投出完美叠影,无一丝畸变。
“送去镇江闸。”他将胚料纳入锦囊,“告诉织云,新提花机‘昆仑十二环’模具,今日启封。原版凸轮,熔铸回炉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起喧哗。
不是鼓噪,是寂静的压迫——成千双布鞋踩在青砖上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,绵密,持续,不带喘息。
柳砚立于工部衙门外石阶最高处,素袍广袖,手持一卷《礼正盟约》,身后黑压压跪坐三百织工,每人膝前横置一具旧式腰机,机杼空悬,丝线尽断。
卫渊缓步而出。
未乘舆,未佩剑,只着玄色常服,腰间悬一枚未开锋的青铜虎符——那是去年冬猎时,皇帝亲手所赐,刻着“镇国”二字,却从未启用。
他抬手。
沈铁头挥旗。
八名力士抬出第一台水力纺纱机——黄杨木架,青铜齿轮组,双曲柄连杆驱动十二锭纱锭,引水渠直通宫墙暗窦。
水流激荡,轮轴轰鸣,十二锭棉线瞬时吐出,匀细如发,光泽如银。
围观织工屏息。
一名老妪颤抖着伸手,捻起一缕刚纺出的纱——手指一触即知:捻度27转/厘米,含杂率<0.3%,断裂强力达4.8N,远超官营作坊标准两倍。
“一台,日纺纱三百斤。”卫渊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石阶,“百台,抵三万织工。朝廷不裁人,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柳砚苍白的下颌,“工部新规:凡持‘机户良籍’者,须经‘天工院三级认证’。未认证者,不得领官府采买订单,不得购官盐配额,不得入江南织造署库房提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