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要是磕了碰了,或者窑温再高些,我们现在已经在天上了。”卫渊接过话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日早餐,“所以,需要最好的窑工,用最稳的火,烧出最完美、最不容易自行开裂的胎骨。也需要最快的船,和最胆大的船主,把它们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将瓷瓶交还给亲卫,吩咐道:“封箱,标记为‘贡瓷’。其余常规青花,按计划装船。”
三日后,泉州外海,疍家聚泊的港湾。
腥咸的海风裹挟着潮气,吹得桅杆上的旗幡猎猎作响。
海姑蹲在自己那艘宽体福船的船头,嘴里叼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鱼骨签,眯眼看着岸上卫家工坊伙计搬运那些贴着封条的沉重木箱。
她四十上下年纪,皮肤是常年经略海风日头馈赠的古铜色,眉眼开阔,颧骨微高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,此刻却凝着浓得化不开的犹豫。
“姑姑,真要接这趟‘白瓷’?”她身后,一个精壮的疍家汉子低声道,目光警惕地扫过远处港湾外隐约可见的、悬挂着柳家旗号的几艘快船,“柳家的人跟水鬼似的盯着呢。这批货邪性,岸上都传遍了,说是‘勾魂瓷’。柳砚那疯狗,还有那个倭国藤原,摆明了要往死里整卫家。咱们这时候出海,不是往刀口上撞?”
海姑吐掉鱼骨签,啐了一口:“邪性个屁!老娘只认银子,认粮食,认能换回活命家伙的硬货!柳砚想断所有不姓柳的海路,藤原那矮矬子想当江南海面的太上皇,真让他们成了,咱们疍家人连鱼都没得打,只能喝风屙烟!”
话虽如此,她心里那本账却在飞快地盘算。
风险太大了。
柳家蓄养的私掠船队熟悉每一片暗礁水道,船上弓弩火油俱全,狠辣无情。
卫渊给的运费是高,可有命挣,也得有命花。
正思量间,一个穿着朴素棉袍、身形挺拔的年轻人带着两名随从,踏着跳板悄然上了船。
正是卫渊。
他未着官服,只像个寻常的商行管事,但那双沉静的眸子扫过来时,海姑不由得站直了身子。
“海当家。”卫渊拱手,开门见山,“箱子都看过了?”
“看过了。”海姑也不客套,指着那几十口沉重的木箱,“卫统帅,您这批‘贡瓷’,分量足,样子也俊,是好东西。可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