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髻未散,额角未破,连一根汗毛都未被掀动。
唯鬓边一缕碎发,被气浪拂起,又缓缓垂落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王勋缓缓抬手,摸向头顶——空的。
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,又慢慢滑下,抚过自己毫无异样的额头、眉骨、鼻梁……最后停在喉结上,轻轻一按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没说话。
只深深看了卫渊一眼,那眼神里,有惊,有疑,有被彻底碾碎的傲慢,还有一丝……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恐惧的敬畏。
卫渊已转身,走向场边案几。
案上摊着一卷素笺,墨迹未干,正待记录此次爆破的震波衰减曲线、气浪峰值、地面位移量……
他提笔,蘸墨,笔尖悬于纸面半寸,墨珠将坠未坠。
左胸衣料下,那枚幽蓝晶体,毫无征兆地——
烫了起来。
不是灼痛,是某种超越痛觉的、金属熔融般的高温,瞬间穿透皮肉,直抵脊椎神经末梢。
视网膜右上角,猩红字符疯狂刷屏,又尽数扭曲、拉长、融化:
【晶频共振超载|温度阈值突破|视神经热畸变启动……】
视野边缘,开始泛起灰雾。
灰雾中,墨色字迹悄然褪去所有色彩,只余黑白二色,如古卷浸水,晕染、模糊、坍缩……
他指尖未颤。
笔尖仍悬着。
可那滴墨,终究没能落下。
吹散最后一缕硝烟,也吹得卫渊袖口微扬——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痕,形如齿轮咬合,边缘泛着幽蓝微光,正随他呼吸,明灭如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可那滴墨,终究没能落下。
——就在墨珠将坠未坠的刹那,左胸晶体骤然一震,不是灼热,而是刺入骨髓的尖啸式震颤,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针,顺着脊柱一路扎进颅底。
视野并未全黑。
只是世界被抽走了所有暖色,只剩灰白与铁青的冷调,如浸透寒泉的旧绢。
可就在那片混沌的灰白深处,一点暗红,正沿着地脉阴影,无声疾掠——自荒地东侧枯槐根系之下,斜切三十度角,钻入火药库地基裂缝,再沿夯土夹层内侧的旧排水暗渠,向下、再向下,直扑库底第七重隔舱。
那是整座火药库唯一未设火油灯、亦无巡哨的死角——因三年前一场地陷,此处已被判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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