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烁。
他抬起右手,指向校场东侧旗杆。
旗杆顶端,一面玄色战旗正猎猎招展。
他五指张开,再缓缓收拢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旗语打出。
三百步外,雷五猛地抬头,望向高台。
他看见卫渊的手,正悬在半空,五指微张,掌心向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斜斜指向雁门关方向。
雷五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个旗语。
不是“点火”。
是“截断”。
截断引信。
在引信燃至最后三寸时,用特制铜剪,剪断引信芯线,让爆炸能量在陶罐内部完成定向压缩,而非向外喷发。
可阿硝调制的硝晶膏,燃速太快——三寸,只剩不到三秒。
雷五转身,抓起铜剪,发足狂奔。
风声在耳畔炸响。
他奔过校场,奔过辕门,奔上缓坡,奔向第一枚陶罐埋设点。
三百六十步。
他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第三百六十步,他扑倒在陶罐前,铜剪寒光一闪,剪刃咬住引信芯线。
线未断。
因为引信,已燃至根部。
他抬头,望向高台。
卫渊仍站在那里。
右手悬空,五指未收。
可就在雷五抬头的刹那,卫渊的左手,已按在自己左眼眶上。
指腹用力下压。
视网膜右上角,猩红字符彻底失控,化作一片沸腾的血海:【神经元凋亡速率+12%|视交叉上核损伤|前庭系统紊乱……】
他眼前的世界,开始旋转、倾斜、碎裂。
可就在那片崩塌的灰白中央,三百六十个坐标点,却愈发清晰、锐利、冰冷——像三千六百枚淬火的钨钢钉,深深楔入他颅骨最深处。
雷五咬碎后槽牙,铜剪再次挥下。
“嚓。”
一声轻响。
引信断。
陶罐内,压缩至极限的硝晶膏,在铜剪离线的零点零三秒后,轰然爆开。
没有火光。
只有三百六十道肉眼难辨的灰白气刃,贴着地表,呈完美扇形,向前疾掠。
三百步外,蛮族万骑先锋,正踏着震耳欲聋的蹄声,冲入雁门关前十里缓坡。
为首千夫长,金盔耀日,弯刀高举。
他看见了那道灰白气刃。
像一道无声的叹息,掠过草尖,掠过马蹄,掠过盾牌边缘。
万骑前锋,连人带马,自下而上,无声解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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