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腹裂开,肠肚未坠,已被气刃绞成雾状血糜;骑士铠甲未破,胸腔却已塌陷,肋骨如折扇般向内翻卷;刀锋未折,握刀的手,却已从腕部整齐断开,断口平滑如镜,泛着金属冷光。
只有万匹战马临死前,喉管被气压瞬间挤爆的、短促如漏气的“噗”声。
然后,是死寂。
比爆炸前更沉的死寂。
雷五跪在陶罐旁,铜剪落地,双手深深抠进冻土,指节泛白。
他抬起头,望向高台。
玄色常服被硝烟熏得发黑,左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,鼻腔里,血已凝成暗红痂块。
他右手缓缓垂落,悬在身侧,五指微微蜷曲,像一尊刚刚完成某种古老仪式的青铜神像。
可就在雷五目光触及他的瞬间,卫渊的视线,也穿透硝烟与三百步的距离,精准地落了下来。
那眼神里,没有疲惫,没有痛楚,没有一丝一毫劫后余生的松懈。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冰封千里的平静。
然后,他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穿透死寂,清晰地送入雷五耳中:
“这位将领……”——你的生物节律,为什么比雁门关外的狼群还早半息进入伏击态?”
话音落时,风正卷着焦土与铁腥扑上高台。
林婉奔至阶前,左肩甲裂开一道斜长豁口,玄色战袍下摆浸透暗红,血未干,却已凝成硬壳,随着她急促呼吸在腰侧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她脚下靴子踏碎三枚被气刃削断的箭镞,碎铁扎进冻土,发出刺耳刮擦。
可她眼里没有痛,没有喘息,只有一片烧尽余烬后的灰白,直直钉在卫渊脸上。
他站在硝烟边缘,像一截被雷劈过却未倒的黑松。
她伸手——不是去扶,不是去探脉,而是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悬停在他左腕三寸之外。
那是她三年前在建康西市废墟里第一次见他时的起手式:武神宗“照影诀”第一式·问脉。
不触皮肉,以气感震频,辨脏腑崩毁之兆、识神魂离散之机。
可就在她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卫渊忽然抬眸。
不是看她的眼睛,不是看她的伤,而是目光如刀,从她眉骨滑下,掠过鼻梁、人中、下颌线,最终钉在她喉结下方——那处衣领微敞,露出一寸锁骨,皮肤下,一根青色血管正以极规律的频率搏动:每秒4.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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