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砖上蹭。
“你姓什么。”
那门生一愣。“臣姓崔,崔明理。”
“方启的学生。”
“臣是。”
“周朗。”
白发老儒从侧廊走出来,手里捧着册子。
“臣在。”
“方家的账,翻到天授十二年冬。”
周朗低头翻了几页,抬起头。
“北地军粮,应发七万石,实发一万九。经手主事,方启。”
“念死的。”
“北地一冬,饿死三千二百一十七人。”
殿里没人说话。
卫渊转过身,看着崔明理。
“朱雀门下摆了三十五只碗。”他说,“你师父的账上有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。”
崔明理的嘴张开了。
“一只碗都没有。”
崔明理往后退了半步。他身后那几个跟着躬身的,膝盖先软了一个。
“我爷爷签的字,我认。”卫渊往前走了一步,“三十五个人该不该死,我也要查清楚。你们要说法,我也要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北仓第七间和第八间中间那堵墙,我亲自去拆。”
殿上哗然。有人往后退,有人往前挤,笏板碰笏板,咯咯响。
“崔明理。”
“臣……在。”
“你跟我去。”卫渊说,“墙里有什么,你头一个看。看完你上折子,怎么写我不管。”
崔明理的脸白了。他张着嘴,半句话没出来,最后把笏板举到额前,躬下去。
小皇帝抓着扶手,指头攥得发白。他抬起头看着卫渊,把袖口那块东西又攥了一下,攥出半块玉玦的边角,露了一点,又塞回去。
他嘴张了张,没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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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急报进营。
内府那四个人里,有一个不见了。
赵恒带人赶去的时候,屋里已经翻乱了。柜子倒着,床板被撬开一块,底下那个洞是空的,边上还留着一圈灰印,能看出来原先塞过一个匣子那么大的东西。
墙上有字。
血写的,写得歪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拖到墙根。
“青狐让我问世子,墙里的诏,你确定要拆?”
赵恒拿刀背在墙上刮了一下。
血干了,刮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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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州第三封信到的时候,送信的马跑废了,进营门就趴下了,口鼻全是白沫。
卫渊接过信,展开。
沈砚的字比前两次都潦草,笔画连着,收尾也不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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