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腰。有人靠着柱子,手腕上的铁环磨得见了骨头,皮肉翻出来结成痂,痂又磨开,反复几十次,骨头上磨出了槽。
高明把火把举高。一共二十三个人,男女都有,最年轻的看着也有三十出头。
墙上刻着字,歪歪扭扭,是用指甲抠的。
“寒门不得入仕。”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刻得浅,火光底下勉强看清。
“天授十一年冬,余以寒门子入太学,试居第一,祭酒改卷,黜之。”
陈长风的斧头垂在腿边,独眼里冒出血丝。
“这他妈是太学?”
卫渊走到最里面。一个老儒被铁链锁在角落,脊背弓成虾米,抬头的动作都费劲。
他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你是卫家的?”
“卫渊。”
老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响,像是笑,又像是咳。
“像。眼睛像崇远。”
卫渊蹲在他面前。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他来过。”老儒把头靠在墙上。“天授十二年春,他带了两个人来,说要查太学的账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?”
“查到太学每年收世家二十万两银,不入国库,直接进祭酒的私账。”老儒咳了一口。“寒门子弟考进来的,但凡碍了世家的名额,祭酒改卷黜落。不服的,送下来。”
卫渊看了眼他手腕上的铁环。“你在这儿多少年了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老儒摇头。“头几年还数日子,后来石板不透光,数不了了。”
旁边一个中年人撑着墙站起来,膝盖咔咔响。“我数的。墙上那道最长的刻痕是我的,刻到后来指头抠断了一截,后面的就没数了。四千多天,该有的。”
高明把火把往前伸。那人的脸瘦得颧骨把眼眶挤成两个深坑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河东举人,姓孟,天授十三年秋闱第三。祭酒说我卷子有犯讳,削了功名,我去礼部告状,第二天就被人拖到这儿了。”
卫渊站起来,回头看着顾衡。
顾衡站在门口,手指扣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
“你师父知道这些?”
“他知道。”顾衡的声音发紧。“他是祭酒的弟子,二十年前就知道。他不敢说,把位置告诉了我,让我找个能撬石板的人。”
卫渊把旧刀抽出来。“陈长风。”
“俺在。”
“砍链子。”
斧头落下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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