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根铁链断了。
铁环从老儒手腕上滑脱,露出一圈骨头。老儒的手垂下去,打了个弯,撑不直了。
陈长风一根接一根地砍,链子断开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。
二十三个人,用了半刻钟。
最后一个被放开的是个女子,二十来岁,衣裳烂成布条,头发结成硬块。她站不起来,两条腿往外撇着,膝盖骨凸出来一截。
高明把她背出去。她两只手死死攥着高明的衣领,指头弯成钩子,松不开。
地面上,日头刺进眼睛。
二十三个人被扶到井栏边坐下,有人捂着眼睛,有人张着嘴喘气。
那个姓孟的举人跪在地上,两只手往土里抓。
“土是热的。”他抓起一把土往脸上抹。“十一年没摸过热的东西。”
卫渊站在井栏旁。“谁关的?”
老儒被人扶着靠在树干上,抬手指向太学正堂。
“三大世家出银,内府出人,祭酒出名。”
“世家给银子买名额,内府派人看牢,祭酒替他们盖章。这条线搭了三十年,比你爹查的那笔军粮账还早。”
高明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,转回头来。“世子,外头有人过来了,几百个。”
太学大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几百人涌进来,前头走着一个穿紫袍的老者,须发全白,手里捏着一方木牌。
太学祭酒。
他身后跟着二三百个门生,都穿着太学的蓝袍,手里攥着笏板或者书卷。
祭酒看见井栏边坐着的那些人,脚步顿了一下。前排几个门生也停住了。
祭酒把木牌往袖里一收,抬起下巴。
“卫渊,你带兵闯太学,毁圣贤之地,天下士林共诛之!”
后头门生跟着喊。“共诛之!”
卫渊把旧刀拄在地上。“你看看这些人。”
祭酒没往那边看。“太学乃教化之所,非掌刀之人可以擅入——”
“看。”
卫渊的声音不大,陈长风的斧头已经横在祭酒面前。
祭酒低头避开斧刃,眼角扫到井栏边那群人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老儒从树干上撑起来半个身子。“秦大人,十一年不见,您还穿紫袍。”
祭酒的手缩进袖子里。
姓孟的举人从地上爬起来,满脸泥土。“秦祭酒,还记得天授十三年秋闱第三名吗?你说我犯讳,我哪个字犯讳了?”
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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