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而已。
从太和十一年入阁,到太和二十一年失势,欧阳晦仕途之中最重要的十年,全都在为天子平衡朝局,顶著极大的压力和宁党打对台,这其中的辛酸苦楚难对人言。
如今他老了,精力大不如前,不再是比他年轻四岁的宁珩之的对手,他并不否认这一点。
天子对他感到失望,转而将目光投向更年轻也更有能力的沈望,欧阳晦也能理解。
这几年他在内阁的存在感越来越低,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少,他从未对天子表达过不满,只要能维持现状,他便心满意足。
然而天子连一个次辅的虚名都不肯给他,非要逼他灰头土脸地乞骸骨,他如何能够接受?
那十年呕心沥血又算什么?
欧阳晦不是陆渊,做不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他必须要争,不是争次辅这个位置,而是争心中一口气。
或许这在旁人看来是愚蠢又可笑的举动,但是欧阳晦心里清楚,如果他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,只怕活不了一年半载。
故此,他冷眼看著薛准,寒声道:「难道老夫不该争?」
薛准迎著老者眼中燃烧的怨愤,毫不迟疑地说道:「该争。但争亦有争法,更有争的代价与尽头。」
「欧阳公争的是不平之气,是毕生心血换来的体面不被轻慢。此心此念乃人之常情,下官岂能不明?然则,争于朝堂之上,争于天子眼前,争于大势已去之时,此非争气,乃是以卵击石,更将您一生功业拖入难以洗刷的污名之中。」
「您可知宁首辅此刻作何想法?他只会笑您自乱阵脚,耗尽陛下心中最后一点君臣情分,亲手将贪权恋位的标签贴在自己身上。他甚至无需出手,您便已在天下人眼中失了体统。您以堂堂次辅之尊行此自污之举,岂非正中宁首辅下怀,将您一辈子费心铸就的名声任人践踏?」
欧阳晦的脸色由红转白,喃喃道:「难道老夫不争,便能体面退场?」
薛淮不禁又叹了一声。
他知道面前的老人已经彻底走进死胡同,便放缓语气道:「欧阳公不妨们心自问,您这般抗争真能令陛下心生愧疚?您以陆公旧事自比,陆公至死未曾如您这般自弃尊严。他蒙冤受屈,是刀锋折断于暗算。您若执迷,却是明珠自污于尘埃!陆公身后尚有清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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