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家族门生之虑,以您的智慧岂会无法周全?」
「若您肯在陛下尚存一丝体恤时急流勇退,以陛下之性情,纵然心有不满,亦必会保全您最后一份尊荣,给欧阳家一条生路。宁首辅纵然势大,他又岂敢对一位体面致仕的次辅赶尽杀绝?此乃朝堂平衡之道,欧阳公浸淫其中数十载,难道看不透?」
「您方才针砭陛下对陆公之薄情,陆公之殇固然令人扼腕,但陆公当时是根基浅薄的孤臣,而您入阁十三年,且是堂堂次辅,您有根基,有羽翼,有门生故旧。您若在陛下尚有耐心时主动抽身,陛下即便是为朝局之稳,亦会为您善后!」
「您今日之困局,难道仅仅是因为担心家族门生?难道不是您内心深处那份无法消弭的不甘心在作崇吗?」
欧阳晦眯起双眼,忽地发出一声带著浓浓讽刺意味的冷笑,继而挑眉道:「老夫有何不甘心?」
薛准轻轻一叹,有些惋惜,也有些不忍,但是当下只能直言道:「您不甘心数十年呕心沥血,最终却要带著污名黯然退场。您不甘心看著后来者风头无两,而您这位曾经的天子近臣却被弃如敝履。您更不甘心的是,您与宁首辅争斗了半辈子,最终他依旧稳坐高位笑看风云,而您却要在他的注视下,灰溜溜地离开这个您奋斗了一生的舞台。」
听闻此言,老人脸上的冷漠再也挂不住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明显是在强压情绪。
薛准坐直身体,继续说道:「您说是为家族晚辈与门生故旧考虑,那只是您说服自己的冠冕之词,真正让您宁肯唾面自干也要留在内阁的,是您那颗骄傲了六十多年的心,它不允许您以失败者的姿态退场。」
「您不甘心就这样认输,不甘心就这样被舍弃,您想争一口气,哪怕是与陛下争,与大势争!您想证明一件事,次辅欧阳晦还没有老朽到可以任人摆布的地步,这份不甘心才是造就您今日之困局的根源!」
话音落下,堂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薛准这番诛心之论对欧阳晦造成极大的冲击,只因他戳中老人内心最大的怨望。
家族前程也好,门人命运也罢,这些对于欧阳晦而言确实很重要,但是还不至于逼得他走上如今这条路。
这一切的根源正如薛准所言,仅仅是不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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