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这些小动作很难完全瞒过他的眼睛。但是诸位别忘了,他现在的精力被太多事情牵扯著,士林中的论战、太学生闹事、海务学堂的筹建乃至海事衙门的日常运转,哪一件不需要他亲自盯著?更何况,他还要应对来自宁党和朝中守旧势力的压力,在这种情况下,他能分出多少精力来盯著我们这些商贾?」
说到这里,他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:「所以我们不仅要自己布局,还要给薛大人制造更多的麻烦,让他忙得无暇他顾。柳文锡那篇文章只是个开始,接下来还会有人从漕运、关税、盐政乃至海防等各个角度对开海发难。这些反对的声音虽然不会真正动摇开海的根基,但足够让薛淮疲于应付。」
「等他好不容易把这些麻烦事都处理完了,第一批船引的扑买也已经尘埃落定,到那个时候,就算他发现我们做了什么手脚,也已经晚了。」
暗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附和与称赞。
徐谨言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一道缝隙,望著外面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,幽幽道:「诸位,我们闽粤商帮在海上讨了近百年生活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从前朝廷禁海,我们照样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如今朝廷开海,我们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,把闽粤商帮的基业做得更大更强。」
「薛大人是位能臣,我们不需要跟他正面冲突,只需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把我们该做的事情做好。」
身后传来一片应和之声。
徐谨言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肃然道:「那就这么定下了。从今日起,由鹤亭负责收集扬泰船号的动向,仲和负责联络江浙和北地的几大商帮,修武负责打探海衙内部的消息。」
「记住,我们不是要破坏开海,只有开海成功,我们闽粤商帮才能真正掌控大燕的海贸。」
众人悉数起身,凛然道:「是!」
一如徐谨言的预料,海务学堂的风波只是纷乱的开端。
以江左学派和河洛理学为代表的守旧势力并未放弃舆论阵地,一篇又一篇雄文相继发出,从国子监翰林院到坊间各处,再到朝廷各部院寺,反对开海的声音始终存在,由此引发的论战虽然影响不到海事衙门的官员,却也让那些本就处于摇摆和观望的官员士绅心中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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