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号都和淮扬商帮关系亲近,对方之所以没有改动扬泰船号的资料,显然是清楚这家船号和薛淮的关系,也知道海衙内部高层会格外重视扬泰船号,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,只要能在申购当日破坏开海的权威性,薛淮便会颜面扫地。
他抬眼看向叶庆和韩恕,吩咐道:「去查一查吧,要尽快查明原委。」
二人领命而去,方既明和陈观岳也顺势行礼告退。
薛淮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案牍,而是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疏影出神。
槐花已经落尽,枝叶间透下的光斑细碎而明亮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。
篡改登记册的这把刀来得不早不晚,正好卡在船引扑买之前的节骨眼上。
动手的人既要赶在扑买之前把木已成舟的局面做出来,又没有提前太多留下充裕的应对时间,这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说明对方对海事衙门内部的运转节奏了然于胸。
薛淮眯起眼睛,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。
能进出海衙值房而不会引起注意的无非是三类人,各司的官员、随行的书吏以及衙门里做洒扫杂事的差役。
后两类人地位卑微,平日里就像墙角的影子一样不引人注目,但正因为如此,他们反而最容易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。
薛淮倒不急著直接揪出幕后黑手。
抓一个被人当枪使的小卒子容易,真正难的是顺藤摸瓜,摸清楚背后那条蛇的七寸在哪里。
午饭刚过,叶庆便回来了。
他进门时额角还带著一层薄汗,却没有急著开口,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卷纸,展开铺在薛淮面前的案上。
纸上画著一幅简略的海衙院落平面图,上面用炭笔标注十几个点位,大多是值房、库房和档案室之间的通道和转角。
「大人,已经查到了。」
叶庆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笃定,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把握。
薛淮没有急著看那张图,先示意叶庆坐下,又让陈霖倒了一杯凉茶过来。
叶庆道了声谢,端起茶盏灌了一口,这才从头说起:「下官从昨夜值守的衙役名册入手,逐一排查了一遍。昨天傍晚陈郎中送副本去度支司的那两刻钟里,在值房附近出现过的人一共有七个。其中四个是各司的书吏,各自有正当的公务往来,出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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