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,京城。
这几年朝堂格局相对平稳,宁珩之依旧把控著内阁权柄,沈望同样坐稳了次辅的宝座,在他、蔡璋和薛淮的引领下,越来越多的清流派系官员在朝中崭露头角,对宁党在各部院寺的势力造成不小的冲击。但是这种矛盾被限制在一定程度之内,无论宁珩之还是沈望都在有意识地进行约束,两边的争斗大多停留在具体政务的分歧上,极少会出现构陷和群体攻讦的事件。
究其原因,天子年事已高,逐渐放权给太子,始终希望朝局稳定,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触怒一位垂暮之年的帝王。
若是惹得天子不悦被赶出朝堂,再想回来可就难了,将来等太子即位,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,新君又怎会不提拔忠于他的新人呢?
对于这种局面,宁党内部一直存在反对的声音。
在他们看来,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,等新君登基之后,以如今太子和薛淮的关系之亲近,只怕清流一党会迅速崛起壮大,到时候没有宁党的容身之地。
不止一部分中下层官员抱著这样的想法,宁党上层同样大有人在,其中地位最高的便是文华殿大学士段璞和礼部尚书卫铮。
如今内阁仍有六位阁老,除宁珩之和沈望之外,段璞按照入阁的次序和资历能排在第三,然而若论手中的权柄和在内阁的话语权,段璞已然落在末位,排在韩公宣、林邈和郑元之后。
卫铮情况相似,大燕的礼部尚书大多会入阁,而卫铮早已认清结局,这是他仕途的终点。
两个人都对现状不满,自然很容易走到一起,时常会给宁珩之制造一些压力。
若是换做当年,宁珩之早就下狠手打消这两人的妄念,可如今是太和二十八年,他已年近七旬,且在首辅位置上待了整整十四年。
他是大燕百余年历史上在任最久的内阁首辅。
这是一份荣耀,也是一份负担。
时至今日,宁珩之考虑最多的不是如何压制清流,如何让宁党一家独大,而是怎样才能保证权力的平稳过渡,让宁党未来还能在朝堂上拥有一定的根基,以及最重要的一点,他身为首辅要如何完美地退场。所以他愈发器重武英殿大学士韩公宣,后者也能完全领会他的所思所想。
「元辅。」
宁府书房,韩公宣坐在宁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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