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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外人来说,这样的内容或许会显得很枯燥乏味,但是天子看了一辈子的泛泛之言,显然更喜欢这种明确清晰的奏章。
薛淮讲了很长时间,天子大多静静倾听,偶尔才会抛出一两个问题,却能精准地切中要害。
薛淮对此并不意外,一方面天子拥有从复杂局面中辨明关键的能力,另一方面天子从未彻底放任海衙不管,内有监察司外有靖安司,再加上户部和都察院的不定期抽检,天子对大燕海贸的发展进度和弊端并不陌生。
这场君臣长谈持续了将近一个半时辰,薛淮说得口于舌燥。
途中天子让曾敏给他续了几回茶,他也没有客气。
「陛下,臣此番巡海十个月,自广州至泉州,再至宁波松江,一路所见所感,远非一道奏章所能尽述。开海三年半,臣不敢妄言已成大业,但臣可以笃定地禀报陛下,大燕的海疆已经活过来了。」
薛淮看向陷入沉思的天子,继续说道:「开海之初,朝野上下多有疑虑,有人担心海贸会滋生乱象,有人担心沿海百姓会与番人勾结,甚至有人担心朝廷会因此失去对海疆的控制。臣当时不敢争辩,只能以行践言。如今三年半过去,臣可以斗胆说一句,那些担忧皆未成真。」
「海贸非但没有动摇国本,反而让沿海各府焕发了生机。广州等四地原本或是偏隅之地,或是疲敝之港,如今商贾辐辏,百工竞起,百姓有业可从,官吏有法可依。海衙的规制虽尚在完善之中,但大体框架已然稳固,各地分署运转有序,走私、侵渔、欺行霸市之事虽未能根绝,却已不再是痼疾。」
「臣此番南巡所见不只是码头的繁荣,更有人心的变化。沿海百姓不再畏惧出海,年轻一代的工匠和商人,开始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海域。大燕的商船如今已能抵达满刺加,假以时日,越过马六甲直抵天竺乃至西洋,并非遥不可及之事。臣以为,开海的真正意义,不只在于赚回多少白银,更在于让大燕的旗帜飘扬在每一片能抵达的海域之上。」
话音落下,天子不由得颔首道:「这番话听著顺耳,你也确实做得不错。」
薛淮谦恭道:「陛下谬赞。」
天子笑了笑,又问道:「那你预估一下,今年海衙上缴朝廷的财税会是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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