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如今看来,天子对薛淮的器重和宽容远远超过宁珩之的预料。
「元辅。」
韩公宣见宁珩之沉默不语,略显焦急地说道:「事有不谐,需做决断。」
「决断?」
宁珩之端起那盏冷掉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,继而道:「如何决断?」
饶是韩公宣智慧过人,此刻也感到束手无策,因为他们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主动权,只能被动地见招拆招,任何提前的应对都有可能被薛淮和沈望抓住蛛丝马迹。
韩公宣不是卫铮,他很了解那对师徒的手段和能力。
宁珩之望著韩公宣紧锁的眉头,忽然淡淡一笑,轻声道:「伯远,此事与你无关,莫要再管了。」韩公宣一怔,他当然可以选择袖手旁观,但是宁珩之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,而且将来宁党要靠他维系,这个时候他很难置身事外。
宁珩之知道他的想法,内心不免有些触动,但仍旧温和又强硬地说道:「去吧。从今日开始,你安心做自己的事情,莫要瞠这趟浑水。」
韩公宣听出首辅大人语气中的决然,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,起身躬身一礼道:「是,元辅。」他离去后,值房再度变得很安静,那是让人心悸的静。
宁珩之看了一眼书架上浩繁的卷宗文档,缓缓呼出一口气,然后取来一本空白的奏章。
他这一辈子不知写过多少本奏章,其中一些甚至被朝臣奉为名篇反复研究,于他而言,下笔万言从来不是难事,然而此刻他望著面前的白纸,却久久无法落笔。
直到一滴墨汁坠落,在纸上迅速咽开,好似那桩尘封十数载的旧案,于心底再度泛起,模糊了眼前方寸天地。
西苑,临水敞轩。
薛淮跟著曾敏走了进来,一抬眼便见到靠在榻上的天子和垂手站在旁边的太子姜暄。
他迈步上前,恭谨行礼。
「臣薛淮,参见陛下,参见太子殿下。」
天子转头静静地看著他,苍老的双眼中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这个年轻的臣子给他带来过太多的惊喜,也有不少棘手的麻烦,但是平心而论,如今他确实成熟了不少,没有冒然掀起朝堂上的巨浪,而是将决定权交到天子手中。
「平身吧。」
天子语调淡然,继而道:「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?」
薛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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