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璃那句“他是被人谋杀的”,如同一道惊雷,劈碎了永定侯府最后的、也是最虚伪的平静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永定侯赵毅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指着苏晚璃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京兆府的仵作亲眼验过,我儿……我儿就是自尽!你一个黄毛丫头,凭着几处捕风捉影的痕跡,就敢在此妖言惑众,扰我侯府清宁!”
“侯爷!”侯夫人赵氏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她猛地扑到丈夫面前,泣不成声,“您听到了吗?苏提刑也说询儿是被人害死的!他不是自尽!我们的孩子是冤枉的啊!”
“够了!”赵毅一把推开自己的妻子,眼中满是暴躁与……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。
苏晚璃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愈发笃定。这位侯爷,不是在维护家族的颜面,他是在恐惧。他在恐惧那个隐藏在幕后的、连他都不敢得罪的真凶。
“侯爷,”苏晚璃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情绪,“我是不是在妖言惑众,一看便知。”
“请带我,去看令公子的遗体。”
这句话,让赵毅所有的呵斥都卡在了喉咙里。在靖王赋予的权力之下,他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赵询的尸身,停放在了后院一处僻静的灵堂内。
当苏晚璃走进去时,一股混合着香烛与尸身腐败的、独有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她戴上手套,示意赵仵作和张三李四上前,准备开棺。
“苏提刑,”赵仵作低声道,“京兆府的卷宗上写着,死者颈部有明显勒痕,面色青紫,符合悬梁特征,故而断定为自尽。”
“他们看的是表象。”苏晚璃淡淡道,“我们看的,是真相。”
棺盖被打开,永定侯府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侯爷,那张曾经俊朗的脸,此刻已因窒息而肿胀青紫,看起来狰狞可怖。
侯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几乎要晕厥过去,被侍女死死扶住。永定侯也别过了头,不忍再看。
苏晚璃却神色如常。她俯下身,目光专注地落在了死者那道触目惊心的、深紫色的勒痕上。
“赵仵作,你看。”她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的衣领,“自缢者,绳结受力,身体悬空,其勒痕,必是呈‘八’字形,向上提拉,且在耳后有中断。此为‘生前索沟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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