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璃回到萧决的院落时，他正站在廊下，负手而立。
晨光熹微，为他玄色的衣袍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，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化不开的寒意。他没有问，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紧紧地看着她，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。
苏晚璃走到他面前，将掌心那支温润的“碧血凤簪”递到他眼前。
“皇后娘娘把它给了我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持此簪，如她亲临。从今往后，后宫之中，再无人敢阻拦我查案。”
萧决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却没有半分喜悦。他知道，这份授权，是用他妹妹的命和他们共同的仇恨换来的。它的分量，太重。
“她还说了一件事。”苏晚璃的语气变得凝重，“一个名字，林如海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萧决那冰封的表情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林如海，十年前因“贪腐案”被满门抄斩的前内阁首辅。那是父皇登基后，亲手掀起的第一场朝堂大清洗，震动朝野。
“当年，贤妃只是个小小的才人，根本接触不到‘金丝皇菊’这样的西域贡品。”苏晚璃将皇后的推测和盘托出，“而负责登记那批贡品的，正是林如海。皇后的意思是，贤妃背后，很可能还有林家的影子。”
“林家……”萧决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“林家早已覆灭，男丁尽数斩首，女眷……被流放到了凉州。”
“皇后说，林如海有一个孙女，名叫林月见。如果她还活着，今年，应该十九岁了。”
林月见。
一个尘封了十年的名字。
一个可能背负着整个家族血海深仇的女人。
这条线索，如同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扇比宁王府的阴谋，更加深邃、更加黑暗的大门。
萧决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他没有去分析案情，也没有下令追查。他只是伸出手，将苏晚璃拉到自己身前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，紧紧地、用力地握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晚璃，”他的声音，沙哑而沉重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恐惧，“我们……不查了，好不好？”
苏晚璃猛地一怔，抬起头，撞入他那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眼眸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决。
他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“活阎王”，不是那个运筹帷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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