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上那行刻字的风格一模一样——
“父王如晤:女儿已见过慧明大师,知道了娘的下落。娘在南海普陀山跟随神尼修行,身体康健,每日诵经礼佛,偶尔会问起女儿的事。慧明大师说娘问过三次——第一次是女儿五岁时,第二次是女儿及笄时,第三次是今年年初。娘从来没有忘记女儿,她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。女儿不怪她,也不怪大娘。你们都没有做错任何事,是女儿自己需要时间去接受。女儿现在去南海见娘,不是为了讨一个说法,只是想亲口告诉她——女儿很好,大娘对女儿很好,蔓儿对女儿也很好,父王虽然常年不在家,但女儿的剑法学得很好。见到娘之后,女儿就回家。告诉大娘,女儿想吃她做的桃花糕。女儿段萸拜上。”
段郎将信读完,抬起头。青城山的晨雾渐渐散开,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,照在山门的石柱上。他将信折好放入怀中,拿起那枚刻着“归”字的鹅卵石,轻轻握在掌心。然后又拿起那枝干桃花,发现枝头还挂着一小片极淡的蓝色花瓣——那是青城雪芽的花瓣,与雪地金线莲极为相似。柳梦璃曾经说过,这种草药生长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悬崖上,极难采摘,专门用于治疗心脉淤滞。
段郎顿时明白了——段萸来青城山,不只是为了找慧明大师打听碧莲的下落,还为了给蓝花采摘青城雪芽。这丫头把自己的心事压在心底,却在为养母寻找治病的良药。她留下一路标记,不是为了让人追——是为了让人知道她平安,让人知道她心里始终惦记着家里。
段郎将干桃枝小心地收入匣中,连同那枚刻着“归”字的鹅卵石一起。他站起身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这丫头,最像我。”他重复了一遍之前在移花宫说过的话,但这一次,语气里没有了自责,只有一种苦涩而骄傲的笃定,“当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,也是一声不吭就往外跑,做了再说,错了再认。蓝花在桃花渡等了三年——没想到二十多年后,轮到我追女儿。父女一场,她什么都随了我:倔脾气随了我,好强随了我,连离家出走的路数都随了我。但有一点她做得比我好——她一路都在想着怎么回家。”
雪琴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:“王爷,那我们还继续往南追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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