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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混在一群仆妇中,低头穿过重重庭院,来到他日常理事的暖阁外。她们是去送浆洗好的衣物帘帐。暖阁门开着,他正与几名属官议事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决定着千里之外某道河堤的修筑,或某处粮仓的调配。我抱着沉重的木盆,跟在队伍末尾,心跳平稳,目光低垂,只用眼角最末梢的余光,捕捉着那个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的身影。
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,侧脸线条在透过窗棂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冷峻。与属下说话时,他偶尔会微微蹙眉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摊开的地图。那是一个完全沉浸在政务中的朝廷重臣,专注,威严,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属官们陆续告退。暖阁里安静下来。我随着仆妇队伍,将浆洗好的物品放入指定的壁橱,然后依次退出。我是最后一个。
就在我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。
“你,留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平平传来,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,捆住了我的脚步。
其他仆妇似乎毫无所觉,低头鱼贯而出,很快,脚步声远去。暖阁里只剩下我和他,还有一室沉默的空气,以及书案上袅袅升起的檀香烟痕。
我慢慢转过身,维持着仆妇应有的卑微姿态,头垂得更低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不再是隔着伪装的距离,而是真实的、打量般的注视。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半晌,他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,在我心底激起惊涛骇浪。
“这么想近我的身?”他问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近乎叹息的探究。
我浑身一僵,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迅速褪去,留下冰冷的清醒。暴露了?什么时候?如何暴露的?浆洗妇人的粗糙指节?走路的姿态?还是……他根本从一开始,就等着我以这个身份出现?
他没有等我回答,也没有叫侍卫。而是起身,缓步走向一旁的红泥小炉,亲自执起铜壶,注入白瓷盖碗中。水汽蒸腾,模糊了他眉眼间的神情。
“过来。”他端着那杯茶,走到窗边的矮榻旁坐下,将茶盏放在对面的小几上,然后抬眼,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我。
逃?来不及了。暖阁外静悄悄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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