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此刻若轻举妄动,绝无生路。杀?距离不够,时机不对,更重要的是,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,我竟提不起丝毫动手的力气——那非但不能成功,反而像一种自取其辱的徒劳。
我缓慢地,一步一步挪过去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最终,在矮榻前停下,垂手侍立。
“坐。”他示意对面。
我依言坐下,臀尖只敢挨着一点榻边,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目光从我被易容材料改变得平庸甚至有些丑陋的脸颊,缓缓扫过,最终停留在我低垂的眼睛附近。那目光如有实质,一点点剥离着我外在的伪装,试图触及内里那个名为“千面”的核心。
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。暖阁外有风声,有隐约的鸟鸣,但都被隔绝在这一方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外。
忽然,他倾身向前。
距离陡然拉近。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,混合着淡淡的墨汁味道。他的手指抬起,并非攻击的姿势,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,轻轻拂过我耳侧——那是易容假面与真实皮肤交接最细微、最难以完全平滑的边缘。
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,仿佛在鉴赏一件瓷器上最隐秘的接缝。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伪装材料,烫得我几乎要战栗。
“三次了。”他低声说,气息近在咫尺,带着茶香的清苦,“秋云,王老板,歌姬……每一次都天衣无缝,若不是……”
他顿住,没有说“若不是”什么。指尖在我假面边缘流连,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搔刮,却比任何刀剑都更让我感到赤裸和危险。
“你的眼睛,”他忽然说,目光锁住我的瞳孔深处,那里,我无法伪装,“每次想杀我时,会变得特别静。像结冰的湖,底下却烧着鬼火。”
我猛地一颤,终于抬眼,直直撞入他的视线。那里面没有杀意,没有嘲弄,只有一片深邃的、了然的平静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好奇的探究。
“这么想杀我?”他问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耳语,“费尽周折,变换形貌,就为了递出那一刀?”
我抿紧嘴唇,无法回答。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杀手的准则在脑海里轰鸣,但身体却违背意志地僵坐着,被他指尖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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