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才闻得到这种味道。
常小北坐在一个弹药箱上,面前的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粗糙的选矿厂一楼平面图——是岳鸣画的,画完之后人就走了,去帮克劳福德调试通信设备。
常小北盯着这个平面图看了大概十五分钟。
他在脑内模拟从电梯井出来之后的每一条可能的移动路线——电梯井出来是主楼一楼的南侧,正门在东侧,如果一楼的守卫集中在正门附近,从南侧出来可以绕到守卫身后。
但如果瓦西里的人在地下竖井入口那道铁门后面安排了哨兵,那么从电梯井冒头的瞬间就会暴露。
暴露之后怎么办?往哪个方向转移?最近的掩体是什么?
方岩坐在他旁边,正在往伤口上贴第三张创可贴。
伤口在飞机上被重新包扎过一次,现在碘伏的痕迹还没干透,在皮肤上留下一片深褐色的印记,边缘不规则地扩散着,像是被打翻的咖啡渍。
他把创可贴撕开,用牙齿咬住一角,一只手按住纱布,另一只手把创可贴拉紧贴在腿上。
“疼不疼?”刘洋问。
他已经检查完自己的装备,没什么可做的了,就在旁边数弹匣——反复数,数了四遍每次都是六个,但他还是忍不住又数了第五遍。
“疼。”方岩把创可贴压紧,用手指在边缘按了一圈让它贴得更牢,“但比在水泵房里被岳鸣搜到那次好多了。
那次是心疼。”
周锐正靠在墙角闭着眼睛,听方岩说完这句话睁开了半只眼。
“你那次在水泵房里待了多久?”
“从被发现到被‘击毙’,大概三分钟。”方岩说。
“三分钟你就心疼成这样。”
“你不懂。
那三分钟我想出了至少五种可以不被发现的躲法,但一种都没来得及用就被他抓到了。
复盘的时候我把每一种都重演了一遍,发现其中有两种是可行的——如果当时我能早五秒钟想到的话。”方岩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,似乎在回忆那段让他耿耿于怀的记忆,“从那以后我就跟自己说,以后不管碰到什么事,脑子一定要比身体快五秒。
脑子快五秒,身体就能多活一辈子。”
周锐把眼睛重新闭上,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。
他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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