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那张粉笔画的平面图上,脚印叠在箭头上面。
通风井的入口藏在矿渣山北坡的一片碎石洼地里,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灌木,灌木枝条在冬夜里被冻得发脆,轻轻一碰就断成几截。
入口本身是一个倾斜向下开凿的方形洞口,洞壁用波纹钢板加固过,钢板上密密麻麻的铆钉头锈成了深褐色,有些已经脱落了,留下一个个边缘不规则的小孔,风从小孔里灌进去,在巷道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一个破了洞的哨子。
施泰纳和罗西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返回到通风井入口。
德国人的额头上多了一道被碎石划出来的浅痕,血已经凝了,在矿灯的冷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意大利人的作战服膝盖位置蹭满了灰黄色的泥浆,手掌上也全是泥——他说巷道前五百米有一段渗水区,岩壁上的渗水在低温下结了薄冰,冰层下面的泥浆还是软的,踩上去会陷到脚踝。
但除了这段渗水区之外,主巷道前五百米的状况和一年前的评估报告基本一致:钢架支撑结构完好,没有新的坍塌迹象,空气中有轻微的瓦斯气味但浓度远低于危险值。
“第一个岔口往左是通往维修车间的支线。”施泰纳蹲在地上用一块碎石子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,他的手指粗大,但画出来的巷道走向很清晰,每一个弯折的角度都标注了大致度数,“支线入口被一堆塌方的碎矿石堵住了一半,但上面留有空隙,一个人卸掉背包侧身可以挤过去。
矿石堆后面是一条长约两百米的缓坡巷道,罗西爬到坡顶看了一下——巷道尽头是一个垂直的通风竖井,竖井的铁梯还在,表面锈蚀严重但结构没有松动。
铁梯往上大约二十米就是维修车间地面层的旧电梯井。”
“铁梯承重?”秦渊问。
“我和罗西两个人加起来大概一百六十公斤,同时踩在梯子上,梯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形变。
单人攀爬应该完全没问题。”施泰纳把碎石子丢在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但是竖井出口被一块钢板盖住了。
钢板上面压着什么东西——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废弃的机械设备零件,推开需要一定的力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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