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打满补丁的河面。她走出门,雪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绣坊在镇东头,沿着河岸走两里地。路上行人少,偶有挑担的货郎从对面过来,嘴里呵着白气。担子上的针头线脑结了层薄霜,像被冻住了的星星。贝贝走得很快,雪在脚底下碎成极细的粉末。
她心里清楚,今天去绣坊,不光是结工钱。老板娘姓崔,早前就说过,上海来的客商看中了她的手艺,想订一批“水乡”系列的小屏风。价开得不低,订金也爽快。如果这单能谈成,养父的药钱就有着落了,还能把米缸填满,给养母扯块厚实的料子做过冬棉衣。
到了绣坊,崔老板正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几张绣样。看见贝贝,她赶紧招手,脸上的笑像冰面上新结的太阳:“阿贝,你可算来了!上海那位周老板在里间等着呢,说今天一定要见你。”
贝贝点了点头,解下围巾,拍了拍肩上的雪,推门进去。里间烧着个炭盆,暖意从门帘后头扑出来。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八仙桌旁,戴副金丝边眼镜,穿一件铁灰的绸面棉袍,手里端着杯茶。看见贝贝,他放下茶盏,目光先落在她手上。
“阿贝姑娘?”他站起来,笑得和气,“我姓周,在城隍庙那边开月绣庄。上回在崔老板这儿看见你的活,欢喜得紧。”
贝贝也不怯,微微鞠了一躬:“周老板好。”
周老板让她坐,又让小伙计上了杯热茶。贝贝捧着茶暖手,没喝。她等着。
“你这手针法,跟谁学的?”周老板问。
“我姆妈。她年轻时候在苏州讨过生活。”贝贝说。
“难怪。苏绣的底子,又带了点水乡的野趣。特别是你处理水纹那几针,活得很。”周老板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两张纸,推到她面前,“我想订一批。尺寸样式都写在上面。价格好说,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贝贝看了一眼那两张纸。纸上画的是屏风样式,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尺寸、色线、交货日期。她没急着应,问:“什么条件?”
“跟我去趟上海。”周老板说,“你这门手艺,搁在这小镇子上,屈才了。我带你到上海,那里有最好的绣庄、最懂行的客人。你只要肯去,这批货的价钱,我再加三成。”
贝贝捧着茶杯,指尖在杯身上轻轻摩挲。上海。那个她从小就听养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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