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根手指,然后五根手指。
一千五百元。
她把支票小心地折起来,塞进贴身的衣兜里,和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。玉佩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,贴着胸口那块皮肤,像一颗小小的心在跳。
------
从货栈出来,贝贝没有直接回绣坊。
她沿着老太平弄往西走,穿过两条巷子,来到一条叫"四马路"的街上。这里是沪上书店和报馆集中的地方,街边摆满了书摊,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旧纸的味道。贝贝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书——她识字不多,在江南水乡学堂里只断断续续读了三年——她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。
齐啸云。
她不知道齐啸云今天会不会在这里。但四马路上的"商务印书馆"是齐家产业之一,齐啸云每隔几天就会来巡视一次。贝贝昨天听绣坊里一个常来送丝线的伙计说,齐家二少爷今天上午在商务印书馆开会。
她站在街口,犹豫了一下。
她不该来找齐啸云。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那层关系——半块玉佩,一桩婚约,还有那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双胞胎妹妹。这些像一团乱麻,缠在她心里,越理越乱。她告诉过自己,离他远一点,越远越好。但昨天晚上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水乡。莫老憨躺在病榻上,脸色蜡黄,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。他说:"阿贝,去沪上吧。你那双手,不该只绣渔网和破衣裳。"
然后梦变了。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街上,周围都是高大的洋楼和穿西装的人。她迷路了,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。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,她回头一看——是齐啸云。
他站在那里,穿着一件灰色长衫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"阿贝。"他说,"我找了你很久。"
然后她醒了。
梦里的那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拔不出来。
所以她来了。
四马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,有穿长衫的读书人,有穿短褂的店伙计,还有几个梳着分头的女学生,手里捧着书,叽叽喳喳地说笑着。贝贝站在街边,提着竹篮,觉得自己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她看见了商务印书馆的招牌。三层高的青砖楼房,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,柱子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,都是穿长衫戴眼镜的,没有人注意到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