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不经心的、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,而是真的、从眼底漾出来的笑意。
"明天上午,云锦斋。在法租界霞飞路七十二号。你问门房就说找齐少爷,他们会带你进来。"
"知道了。"
贝贝转身要走,又停住了。她回头看着齐啸云,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。
"桂花糕,我还没吃。给我爹留了两块。"她把纸包往他面前递了递,"谢谢你。"
齐啸云没有接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。
"你吃吧。我买给你的。"
贝贝的手停在半空。晨光里,她的手指上沾着丝线的颜色,蓝的、绿的,像一幅没绣完的画。
她收回手,把纸包重新揣进怀里。
"那我欠你一块桂花糕。"她说。
齐啸云看着她的背影走远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合。
"不急。"他自言自语,"慢慢还。"
五
药铺的伙计把包好的药递给贝贝。两块五毛钱,七包药,够吃三天。她把药包好,又去杂货铺买了二两黄酒和一斤米,怀里的大洋还剩三块出头。
回到租屋,莫大娘已经熬好了稀粥。贝贝把药煎上,等莫老憨喝了药,又看着他躺下,才端起自己的那碗粥。
粥很稀,米粒数得清。但她喝得很香。
莫大娘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喝粥的样子,忽然说:"贝贝,你昨晚又没睡?"
"绣了一晚上,赶了个急活儿。"
"挣了多少?"
"六块三。"
莫大娘的眼圈又红了。她低下头,用围裙擦了擦眼角。
"你这孩子……命苦。"
"不苦。"贝贝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把碗放下,"娘,我跟您说个事儿。明天我去法租界一家丝绸行做绣活儿,工钱比锦绣阁高一倍。以后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。"
莫大娘抬起头,看着女儿。贝贝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和她养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——那种不服输的、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劲头。
"好。"莫大娘说,"去吧。娘在家守着你爹。"
贝贝点了点头。她走到床边,看了看熟睡的养父。莫老憨的呼吸很浅,胸口一起一伏,像风中的纸片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不烫了,但那种灰败的脸色让她心里发紧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——一直挂在脖子上的,用红绳拴着,藏在衣襟里面。她把玉佩贴在掌心,拇指摩挲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