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声,有弄堂里谁家的孩子在哭。她闭上眼。明天,她要去一个叫“家”的地方。
她攥着玉佩,攥了很久。玉佩从凉攥到温,从温攥到热。她想起水乡的雨声,想起养母送她上船时发红的眼睛,想起养父翻过身去说的那句“去,别管我”。她想起陆师傅说的“莫家的人回来了”。她想起莫晓莹莹攥着她手腕时冰凉的手指,想起齐啸云捡起玉佩时深不见底的眼神。
她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,像一道雾。她闭上眼,又睁开。她做了一个决定:明天去莫家,认亲。但她不会忘记水乡。不会忘记莫老憨夫妇。不会忘记那条船、那场雨、那个把她养大的渔家。
她把玉佩放在枕头下面,翻了个身,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得很早。天还没亮,弄堂里已经有卖豆浆的吆喝声了。她穿好衣裳,洗了脸,把辫子重新梳好。她把玉佩戴在脖子上,贴着心口。她推开门,走进院子里。桂花树的枝丫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,像一个还没睡醒的人。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绣坊的大门,走了出去。
街上雾很大。上海的雾跟水乡的不一样,水乡的雾是湿的、软的,上海的雾是干的、灰的,里面裹着煤烟味和汽车尾气味。阿贝走在雾里,步子很稳。她拐过街角,看见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路边,车旁站着一个人。齐啸云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头发被雾打湿了一点,站在车门旁边,像是在等谁。
他看见她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他说。
阿贝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她比他矮一个头,仰着头看他。他的眼睛很干净,像是早晨的雾洗过的。她想起那天在街上他扶住她胳膊时的稳,想起昨天在展厅里他捡起玉佩时的深。她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开车门,让她上车。她坐进去,他关上门,绕到另一边上了车。汽车发动了,驶进雾里。阿贝看着窗外,上海的街景在雾里慢慢往后移。她攥着胸口的玉佩,玉佩是热的。她知道,路的尽头,有一个人在等她。等了二十年。
车开出去十分钟,齐啸云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养父的腿,我昨晚已经联系了骨科大夫。今天下午就能去看。”
阿贝转头看他。他的侧脸很安静,目光看着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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