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碗放下,握住他粗糙的手。
“爹,我去上海。我绣的东西能卖钱,我去找活路。”
莫老憨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三天后,贝贝带着两件换洗衣裳、一卷绣线、三根绣针和那半块玉佩,搭上了周老大的货船。
货船在十六铺码头靠岸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夕阳把黄浦江染成金红色,江面上来往的船只拖着长长的尾浪。码头上人声鼎沸,挑夫扛着麻袋在跳板上穿梭,小贩推着板车叫卖茶叶蛋和五香豆,穿旗袍的女人撑着阳伞站在岸边等人,几个穿短打的汉子蹲在石阶上抽烟。贝贝从跳板上走下来,脚踩在坚硬的水泥码头上,膝盖微微打了个颤——船坐久了,腿是软的。
她站在码头上,仰头看着眼前的上海。比她想象的高,比她想象的密,比她想象的吵。高楼一栋挨着一栋,霓虹灯一盏叠着一盏,人像蚂蚁一样在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爬来爬去。她觉得头晕,把包袱抱紧了些,低着头往岸上走。
没走几步,就被人撞了一下。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从她身边挤过去,手肘撞在她胳膊上,力道不大,可她手里攥着的包袱被带了一下,差点脱手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抓,抓住了包袱角,那男人已经混进了人群,不见了。
贝贝站在人流里,心口突突地跳。她低头检查包袱,布结松了一根,里面的东西还在。她松了口气,把包袱重新系紧,抱在胸前。
“小姑娘,第一次来上海吧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贝贝转头。码头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,脚边放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是几把扎好的栀子花。女人冲她笑了笑,露出一颗金牙。
“看你这东张西望的样子就知道了。上海滩乱得很,你一个小姑娘,抱着个包袱站在码头上,跟举着灯笼告诉扒手‘来偷我’一样。”
贝贝抿了抿嘴,没接话。
女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:“找地方住?我知道一家客栈,便宜,干净,老板娘人也好。就在十六铺后面的小东门,走两步就到。一晚上两毛钱,包早饭。”
两毛钱。贝贝摸了摸口袋,里面是她攒了大半年的积蓄——三块四毛钱,用一块蓝布包着,缝在内兜里。她咬了咬牙。
“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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