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宾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展厅里窃窃私语的余音,也仿佛将贝贝与那个她熟悉的、贫苦却简单的世界隔开。室内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绵软无声,四壁是深胡桃木护墙,挂着几幅西洋油画。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,桌上已备好一壶热茶,白瓷茶杯里氤氲着淡淡的茉莉花香。空气里弥漫着雪茄、皮革和高级熏香混合的味道,这是贝贝从未接触过的、属于另一个阶层的气息。
齐啸云扶着莹莹在临窗的沙发上坐下,自己则站在两姐妹之间,位置不偏不倚,像一座沉稳的桥梁。王婶被助理客气地请到了门外等候,偌大的房间里,只剩下他们三人,以及一种几乎要凝固的沉默。
莹莹仍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,指节发白,眼泪无声地滚落,滴在月白色的软缎旗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贝贝——这个与她有着相同眉眼、却穿着粗布旗袍的女子,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未平息。那声“姐姐”脱口而出后,她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,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慌乱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。这十几年来的安稳生活,父母的疼爱,齐啸云的呵护,似乎都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牺牲之上。而此刻,这个牺牲者就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,用一双清澈而带着些许疏离的眼睛望着她。
贝贝同样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掌心那半块玉佩被她握得发烫。她强迫自己冷静,像过去面对任何困境时一样,先观察,再判断。她打量着莹莹,从她华美的衣饰,到她保养得宜的手指,再到她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。她能看出莹莹的惊惶、喜悦,还有一丝……负疚?贝贝不懂这负疚从何而来,但她能确定的是,这个女子,与她有着某种割不断的联系。而那个联系,无疑就是手中这半块玉。
“阿贝姑娘,”还是齐啸云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定海神针,“方才人多眼杂,有些话不便明说。现在,可否将你那半块玉佩,借我一观?”
贝贝抬起眼,看向齐啸云。他的目光坦荡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审慎的探究。她迟疑了一下,还是缓缓松开了手,将那半块羊脂白玉递了过去。动作间,她粗布旗袍的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,上面有几道淡淡的、早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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